第2章
第2章
在白姨娘看來,大小姐身邊就是比侯府還可怕的龍潭虎穴。
白姨娘慌了神,緊張的在屋裏來回踱步。
最後一咬牙,朝着門口走去:“我去求夫人,求夫人饒了你,只要她能饒過你便是要我這條命都行。”
“姨娘覺得夫人做下的決定,我們去求一求就能改變嗎?”
溫月棠在她即將踏出門時突然出聲。
白姨娘腳步頓住。
她心裏清楚,對方不會。
溫月棠又繼續:“而且就算我這次不去王府,你我的性命不依舊是捏在夫人手中,想讓我們怎麼死,不就是她一句話的功夫。姨娘想想三姐姐,四姐姐和六姐姐的下場......”
白姨娘不說話了。
她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氣般,癱坐在了地上,掩面哭泣。
溫月棠心中微嘆一聲,走到她身邊輕輕將她摟進懷中:“姨娘別怕,或許入王府於女兒而言是個好機會,與其讓自己性命永遠被她們拿捏,不若去拼上一把。若是贏了,以後我們的命自己掌握,便是輸了,也不過一死。”
她聲音溫柔,說出的話卻無比堅定。
這讓白姨娘哭聲漸漸停了。
她抬頭看着女兒。
不知不覺間,曾經的那個小囡囡竟是長這麼大了,能爲自己未來考慮了。
紛亂的心,竟是慢慢安定了下來。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激烈敲門聲。
母女二人不得暫時停下。
白姨娘擦乾眼淚,溫月棠出去開門。
來的正是溫夫人院中的大丫鬟珍珠。
身後還跟着一衆僕從,這些人手中各個端着東西。
“珍珠姐姐,這是......”
溫月棠做出一副惶恐驚詫模樣,畏畏縮縮,彷彿被這場面嚇到了。
珍珠高傲的仰着頭道:
“七小姐,這是夫人特意讓人給你的賞賜,你可要好好替夫人辦事。”
“這也太多了,我......我日後定乖乖聽夫人的,多謝夫人。”
溫月棠紅着臉,面上滿是對溫夫人的感激涕零。
珍珠這才滿意點頭。
瞥了一眼眼眶泛紅的白姨娘後,高傲的走了。
待人走後,溫月棠粗粗一看,除了布匹擺設外,還有整整一托盤的銀錠子,大概有個好幾百兩。
溫月棠明白,這些都是對方爲讓自己辦事,吊在她面前的胡蘿蔔。
不過既然她想在王府立足,那麼銀子便是少不了的。
“溫月棠,你真的想好了要這麼做?”白姨娘問。
溫月棠點頭。
“好,那姨娘幫你。”
白姨娘一改往日裏的怯懦,眼中一片堅定。
外面雨又下了起來,可兩人心頭皆是從未有過的火熱。
溫月棠一開始還不知道姨娘要教她甚麼。
後面才知道。
白姨娘到底是青樓出來的,不說別的,對付男人的手段,以及......都是溫夫人這種大家閨秀們聞所未聞的。
兩人一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頂小轎從侯府出發。
穿過長街,從角門悄悄的進了王府。
比起侯府,王府顯得更加華貴大氣。
溫月棠身着半舊衣衫,身邊只帶了個包袱。
一路被人領着穿過紅木雕龍游廊,又過了好幾道門,這纔到了溫芊雪跟前:
“王妃,人送來了,夫人讓老奴也一同留下,日後便在府中輔佐王妃。”
回話的是嚴嬤嬤。
她微垂着頭,雙手疊放在身前,顯得古板又嚴肅。
倚靠在紫檀雕花貴妃塌上的溫芊雪半斜着身,微眯眼睛看向溫月棠。
溫月棠忙跪在地上,磕頭道:“月棠見過長姐。”
話音落下,溫芊雪還未開口,便聽她身旁大丫鬟春桃冷聲呵斥:
“放肆,你算甚麼東西,也敢與王妃稱姐道妹。”
“我......我不敢,王妃是天上的雲,我是底下的泥,我去和敢和王妃比。”
溫月棠似是被嚇到了,忙怯懦的搖頭。
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加上她身上還穿着那半舊不新的襖子,與高高在上的溫芊雪比起來,果真如污泥一般。
溫芊雪噗呲笑出聲來,慵懶輕蔑的聲音從上首響起:
“怎麼送了她來?畏畏縮縮的娘也不怕丟了侯府的臉。”
嚴嬤嬤陪着笑開口:“容貌氣度誰又能和王妃您比,夫人送她來原也就是爲替王妃生個孩子,至於別的都不打緊,只要老實本分就行了。”
一聽“孩子”二字。
溫芊雪面上的笑一下就消失了。
明顯嚴嬤嬤的話觸碰到了溫芊雪的逆鱗,她眼神不耐煩:
“行了,本王妃自然知道,來人,先送嚴嬤嬤去安置。”
她語氣冰冷道。
嚴嬤嬤還想再勸,可自家大小姐的脾氣她那裏不清楚,只能嘆息一聲跟着丫鬟一同離開了。
等嚴嬤嬤身影消失,溫芊雪終於忍不住了,直接抓起手邊茶盞就朝溫月棠砸了下來:
“下賤坯子,憑你也配生王爺的孩子。”
溫月棠嚇的忙將頭緊緊貼在地上,讓本該直中她面門的茶盞砸到了她額角。
雖然疼痛,可這一次好歹不會再留下疤。
只是溫芊雪依舊不解氣,冷聲吩咐:
“春桃,讓她懂懂王府的規矩。”
“是王妃。”春桃肅着一張臉應下。
然後走下來,一把揪起溫月棠頭髮,啪啪就是兩巴掌。
她白嫩的臉頰立刻就腫了起來。
一縷鮮血順着嘴角流下,讓本就與這華貴之處格格不入的她更加狼狽。
溫芊雪心氣這才稍順。
以帕掩面皺眉擺擺手:
“看着就煩,帶下去讓人好好洗洗,免得髒了王爺的眼。”
“是。”春桃應聲。
接着一揮手,便有人將人帶了下去。
直到溫月棠身影消失,春桃才小心翼翼詢問:
“王妃真要讓她侍寢?”
溫芊雪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她一向高傲,讓她親手送旁的女人到自己丈夫牀上,她如何受得了。
只是......
想到家中的催促,以及宮裏太后的刁難,她恨恨捏緊拳頭。
屋內一衆下人包括春桃見狀,都大氣不敢喘。
誰知許久之後,溫芊雪卻突的嗤笑一聲:
“今夜是十五吧?”
“是。”春桃小聲應了。
每個月十五,是王府的禁忌,她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記得清楚。
“好,那今夜便將人送過去吧。對了,記得我有件玫紅牡丹羅裙,也一道給我拿好庶妹送過去,打扮好了才能伺候好王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