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男人性冷淡,一般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真的陽痿。另一種,是在外面有人了。”
從男科門診問完事出來,沈歸荑心情更加失落了。
醫生說的兩種情況,對她來說都不是甚麼好的結果。
她跟傅言則感情一直不錯,唯獨那方面欠缺。
結婚整整十六年。
除她懷上傅珩那次有過性生活,後面就一直沒有。
兩人平淡地比室友還室友。
牀上的距離比那楚河漢界還要分明,這不是對正常夫妻該有的樣子。
她試圖挽回他們的生活,想要讓這段感情變成真正的婚姻。
但就算她強忍羞澀提起,傅言則也會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今天她實在忍不住,全副武裝來找男科醫生諮詢。
可醫生詢問一圈,男人各種表現都正常,最後得出這個結論......
正當她迷茫無措發呆時,她好像看見了丈夫跟婆婆的身影。
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傅言則早上出門時,是說今天要在公司陪重要客戶。
可他怎麼會在醫院?
心念轉變間,她已經跟了上去。
今天來看男科,沈歸荑特意做了僞裝。
所以當她隨着人羣進了電梯時,他們沒認出她來。
母子倆出了電梯,往三樓住院部走去。
那裏是婦產科!
沈歸荑心“咚咚咚”地跳得飛快。
他們手上拎着一些嬰兒用品,這個牌子她認得,價格不菲。
可她想了很久都沒想起,最近有哪個親戚要生孩子......
沈歸荑繼續跟上去。
傅言則母子熟練地走進婦產科最靠裏的VIP單間,關好門。
“園園,你爲傅家生了白白胖胖的大孫子,以後就是我傅家的大功臣,媽不會虧待你。”
“言則,最近公司完成項目掙了錢,你給園園買套大別墅,給我乖孫住!”
沈歸荑的心卻不斷下墜,乖孫?
傅言則淡淡道:“園園,回頭我讓顏助理給你發戶型圖,喜歡哪個你告訴她就好。這套房全款買在你名下。”
方園聲音驚喜:“真的嗎言哥?”
隨即,她歡欣的語氣低落下去:“可歸荑學姐會不開心吧?”
鄭英蘭不屑道:“管她做甚麼!沈歸荑這種女人,事業上幫不上忙就算了,還生不出兒子的!要不是言則心善,早跟她離婚了!”
這話信息量太大,門外的沈歸荑勉強支住身體。
這些年,她一直以爲自己生活幸福,家庭和睦。
沒想到今天意外撞破他們對話,撕破了多年僞裝——
一個是她甘願爲愛放棄事業,捧上總裁位置的丈夫。
一個是一直受她幫助唸到碩士,被她從落後大山裏救出來,滿心疼愛的學妹!
他們竟然揹着她搞在了一起!
她無力地靠在牆上,身體滑了下去。
原來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還喫的是窩邊草!
真是好致命的打擊!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往下流,她的頭嗡嗡地疼。
思緒在翻湧。
眼下只哭是沒有任何用的。
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她得儘快做出決斷了!
既入窮巷,應該及時回頭,莫要蹉跎歲月!
這婚,必須要離!
而且還得儘快!
眼下這渣男在公司站穩腳跟,還生了孩子,保不齊會轉移財產,或者是給她設下圈套。
這變心的男人,比敵人還可怕。
敵人只想看你失敗,渣男可是會要人命的!
做好決定,沈歸荑擦了擦眼角的淚。
她深呼吸,然後慢慢地爬了起來,努力讓自己維持情緒穩定。
再看着那扇門,她目光越來越堅定。
來都來了,總不能只有她被噁心吧?
她直接推門而進,看到一家子其樂融融的畫面。
“學......學姐?你怎麼突然來了?”方園結巴道。
“不歡迎我啊?”
沈歸荑環視一圈病房,驚訝道:“媽,言則,你們也在這兒啊?”
一屁股擠開鄭英蘭,將她懷中嬰兒順勢抱進自己懷裏。
“園園,你生二胎,這大週末的,你老公也不來照顧你,還是個男人嗎?你婆婆也是,只是年紀大了,人沒死吧?這種時候竟然都不來?!”
沈歸荑說完“嘖”了聲,搖搖頭。
滿臉都是對方園那“不是個男人的”老公,以及“還不如死了”的婆婆的鄙夷。
在場三人面色齊齊一僵。
沈歸荑托起嬰兒小手。
所有人心瞬間揪起。
鄭英蘭緊張地咽口唾沫:“歸荑,孩子年紀小皮肉嫩,你指甲這麼長,別不小心劃傷他了!”
沈歸荑抬頭衝方園笑:“小園,看我婆婆人多好,對別人家孩子也看得跟親孫子似的!”
三人表情再次僵住。
鄭英蘭不自然地站起來,道:“我還有事,你們先待着,我得先走了!”
說完她放下孩子,做賊心虛般地離開了。
婆婆走了,就剩下他們三人。
看着那倆人黏糊拉絲的眼神。
沈歸荑突然“咦”了一聲:“小園,你兒子也穿羊絨小襖?”
方園笑着說:“這孩子隨我,對普通布料過敏,只能穿天然材質的衣服。”
沈歸荑眼神冷厲:“是嗎?這是天生富貴命呢!”
方園含情脈脈地看了眼傅言則。
忽然,沈歸荑的話鋒一轉,直接問傅言則:“方園的孩子,是你的吧?”
傅言則眼神瞬間不自然。
“我......”
“沒直接否認,還在找理由辯解,那就是了。”
沈歸荑笑了笑:“傅言則,我們離婚吧!”
她這話說的,傅言則眼底浮現出怒氣:“方園的孩子是我的,但那只是意外!歸荑,你從小甚麼都有,不知道方園多可憐。”
“她家裏人要把她嫁給老男人換彩禮,有這種原生家庭,她不敢拖累任何人,只想要個孩子度過餘生。但好幾十萬......”
沈歸荑打斷了他的話:“賭博的爸,病弱的媽,沒用的弟弟跟破碎的她,是很可憐。所以你就聖父心大發,直接捐給了她本人?”
被說中了真相,傅言則狼狽地躲避沈歸荑的視線。
“我也是爲了給她省點錢.....”
沈歸荑被他的話氣笑。
“所以我們離婚,你好好照顧可憐又脆弱的她吧!”
“不可能!”傅言則斷然拒絕。
不想糾纏太多。
沈歸荑收好進門就打開的手機錄音,直接離開病房。
聽了那番話,傅家人的目的很明顯了。
這個家全是對她虎視眈眈的人,她不敢再住,收拾東西準備走。
這時候,兒子傅珩走進來,俯身拿起她攤在牀上的新衣服看標籤,眉毛皺得死緊。
見沈歸荑看過來。
傅珩老氣橫秋地教訓道:
“媽,您平時又不上班掙錢,這個家全靠我爸,您還亂花錢買這麼貴的大衣!拿去退了吧!”
他手上的,是昨天她陪閨蜜謝沅逛街時買的羊絨大衣。
兒子總這樣說她,這次她也沒慣着。
沒好氣道:“你媽生你養你,一件好點的大衣都不配穿?”
傅珩望着她搖頭,一臉誠實道:“不配,只有爲家庭做貢獻掙錢的人才配。”
沈歸荑心一涼。
這是她精心養大的兒子,親口對她說的話。
傅珩說:“不退也行,園園阿姨最近生了寶寶,我要去看她。這件羊絨大衣挺貴重,剛好給她當禮物。”
沈歸荑盯着他,面色嚴肅:“我不配穿的東西,方園就配穿?”
傅珩點頭。
看着兒子認真的神色,沈歸荑的心,瞬間死了。
這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啊!
現在,竟也變得這般白眼狼。
真是可笑啊,她以爲的幸福家庭,溫柔丈夫,孝順兒子,原來都是假的!
哦,不對,不是假的。
只是他們溫柔、孝順的人不是自己罷了!
她深深地看着兒子,兒子少年俊秀,如果忽略掉他那堅定維護方圓的眼睛,那真是讓她愛極了。
可惜,這也許是方園的產物。
既如此,那自己還要帶走他做甚麼?
留着和方園團聚吧!
她丟下了大衣。
“髒了的東西,媽媽也不想要了。”
她最後看了眼兒子,便收回了視線。
現在,這個家她也沒甚麼好留戀的了!
她拎着行李箱,快速地離開了別墅......
快到午飯時間,鄭英蘭站在別墅大廳裏抓着鍋鏟嚷嚷:“沈歸荑呢?都十二點了!不做飯喫,想餓死我們這一家子啊?”
她喊了半天,也沒人回應她。
傅珩從二樓探出腦袋:“奶奶,我媽剛拖着箱子出門了!”
鄭英蘭皺眉,一個家庭主婦到了飯點不做飯,亂跑甚麼?
傅言則臉色很不好看,從二樓走下來:“媽,她知道園園的事了,要跟我離婚。”
鄭英蘭一驚:“那怎麼辦?她現在可還不能走!”
沈歸荑要是跑了,誰來當公司法人?
公司要出了事,法人得坐牢呢!
傅言則揉揉眉心:“放心吧媽,沒兩天她就自己回家了。我剛剛打電話讓銀行停了她綁定的那張副卡,裏面就剩一千多塊,她走不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