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急切的呼聲,將兩名郡王府武師的動作打斷。
殊不知,也正是婢女的疾呼聲,讓兩名武師撿回了一條命。
應天聲將藏在手心裏的飛鏢,又重新縮回袖筒裏,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似的,跟在林錚的身後,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處理這兩名武師,還根本無需少將軍動手。
換句話說,他們還不配死在少將軍的手裏。
“娘出了甚麼事?”
秦菀倏地轉過身,精緻的臉蛋兒上滿是緊張,聲音不自覺提高的同時,兩隻手也死死攥緊拳頭。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秦菀期待林錚停下腳步。
一如前十五年那樣,在聽到娘身體抱恙時,會變得緊張、擔憂。
可身後除了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就再無其他了。
“不......不是夫人。”
“是太夫人暈過去了!”
婢女帶着哭腔,聲音格外焦急。
她抬起手,使勁兒地擦着臉上的淚花。
“祖母她老人家怎麼了?”
不等秦菀開口,林錚一個箭步衝到婢女面前。
兩隻猶如虎鉗般的雙手,死死的扣住她的雙肩,深邃的眸光,彷彿兩把鋒利的匕首,要將婢女給看穿了似的。
只一瞬間,婢女被林錚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呆愣愣地盯着林錚,一時間竟都忘了回答。
“這......”
一旁的兩名郡王府武師,下意識的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眸光中,看出了震驚之色。
他們都知道大世子的武功不俗,三年前就已經立下不少戰功了。
可三年前,大世子就算是再強,也強不到如斯地步。
從房門口兒到婢女的距離,少說也要有五丈之遙。
而以大晉的換算,一丈就是三米。
也就是說,在幾個呼吸之間,林錚就完成了十五米的衝刺。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這樣驚人的速度,足以令人感到震撼。
想必是邊關三年的錘鍊,讓大公子的功夫又更加精進了一些。
兩名武師暗暗後怕,若是剛纔他們貿然對大世子出手,現在還能不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都是個未知數了。
“你倒是說話啊!”
“祖母她老人家,到底怎麼了?”
林錚冷着臉,使勁兒地搖晃着婢女單薄的身軀。
他眼底的焦急,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這時,秦菀也追問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祖母她的身體雖然一向不好。”
“但若不是受了甚麼刺激,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發病暈倒?”
秦菀黛眉緊蹙,眸光中閃爍着疑惑。
聽到她的聲音,婢女總算是回過神來:“是......是二世子他去見了太夫人。”
“不知道和太夫人說了甚麼,太夫人就暈厥過去了。”
秦誠?!
這個名字一經出現在腦海,林錚立刻就猜到,一定是秦誠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祖母。
祖母又氣又急之下,纔會發病暈厥!
該死的秦誠!
三年前,設計陷害,致使林錚被逼發配邊關三年。
而今,又跑去祖母面前搬弄是非。
如此小人,當真該S!
心念及此,一股怒火湧上心頭,林錚一把甩開婢女,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就走。
他頭也不回地下令道:“走!隨我去郡王府!”
方不平與應天聲二人也不吭聲,只是快步跟上林錚的腳步,朝着院門外而去。
林錚怒火沖天,邊走邊冷聲道:“若祖母今日有個三長兩短,我必定會讓秦誠陪葬!”
那夾雜着濃郁S意的言辭,把秦菀嚇得打了個冷顫。
眼看着林錚三人沒入無邊的黑暗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也瞬間席捲了秦菀的四肢百骸。
她慌慌張張地往外就跑,“走走走!”
“快點兒返回王府!”
“我說甚麼,也不能讓錚弟傷害誠弟!”
不知道爲甚麼,秦菀總覺得林錚這次返京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冷酷又肅S,時而給人一種望而生畏的既視感。
可等秦菀衝出院門兒,卻發現停在街角的馬車,已然被林錚駕着,朝着郡王府的方向而去。
“你們還愣着幹甚麼?”
“還不趕緊去找馬車?”
“若是誠弟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陪葬!”
看着遠去的林錚三人,秦菀急得直跺腳,一張臉上更是佈滿了焦慮之色。
果郡王府後宅,林錚帶着方不平二人,猶如無人之境,憑藉着記憶,一股腦兒地朝着祖母所居住的德馨園狂奔。
而將三人團團圍住的郡王府兵丁,雖亦步亦趨地跟着,但始終也沒將腰間的佩刀拔出來。
“秦誠!你這個王八蛋!”
“你給老子滾出來!”
林錚怒吼着,像是頭被激怒的雄獅。
剛一闖進德馨園,就看到跪在院落中央的秦誠。
“大哥?你總算回來了!”
秦誠回頭,尋聲望去,見到林錚的下一秒,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
祖母生死未卜,他竟還笑得出來?
本就怒火中燒的林錚,哪怕是察覺到秦誠眸中一閃而過的狡詐後,仍舊大跨步地衝到他面前,猛地伸出右手,死死地鉗住秦誠的脖子。
“你這小人!”
“今日祖母但凡有個三長兩短,我叫你給他陪葬!”
林錚右臂猛然發力,單手掐住秦誠的脖子,硬生生地將他從地上舉至半空!
鏘!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王府的侍衛紛紛拔出佩刀,一臉警惕地盯着林錚。
“大世子,你別亂來!”
“大世子,你快將二世子放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鋒,方不平與應天聲二人也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時刻準備着戰鬥!
可即便如此,秦誠絲毫沒有慌亂。
他勾起一抹戲謔的笑,那雙與果郡王幾乎一模一樣的眸子裏,閃爍着得意的光芒。
秦誠艱難的從牙縫兒裏,擠出幾句話:“林......林錚,有本事的你......你就S我啊。”
“這裏......這裏是王府,你S了我,你也出不去!”
林錚被激怒,他的計劃儼然成功了一半兒!
只等着有人出現,他污衊林錚手足相殘的計劃,就全成功了!
爹。
你快出來,快出來啊。
不然林錚這瘋子,真的快要把我掐死了。
感受到越發稀薄的氧氣,剛剛還散發着得意的秦誠,此刻慌亂起來,使勁兒地扭動着身體,拼了命的想要掙脫林錚的禁錮。
可他的掙扎全是徒勞。
就在秦誠幾乎快要暈厥之際,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宛如驚雷般在院子裏炸響。
“秦錚!你這混賬東西,還不趕緊把你誠弟放下?”
太好了。
爹總算是來了。
秦誠慌亂的情緒稍稍平復,便開始了他的表演。
“爹,你別怪大哥。”
“他也是......擔心祖母,纔會......這樣對我。”
“我......也是想咱們一家團聚。”
“可惜......我好心辦錯事,氣壞了祖母,死......死不足惜,還請爹今後......今後對大哥好一點。”
見到果郡王秦英勇的瞬間,秦誠的眼淚,就像是不要錢似的,噼裏啪啦地掉了出來。
一半兒是演的,另一邊兒是被林錚給嚇的。
誰能想到,林錚這個王八蛋,在郡王府裏也敢下死手啊!
“秦錚!你沒聽到我的話嗎?”
“誠兒他的出發點也是好的,是想讓咱們一家人團聚!”
“反倒是你,若是你一早就聽你孃的話,回到郡王府,又怎麼會有今天這檔子事兒?”
眼看着秦誠有出氣沒進氣,臉色蒼白到了極點,果郡王秦英勇便一臉慌亂的,對着林錚橫加指責。
呵。
你瞧瞧,多麼可笑啊。
明明就是秦誠的錯,可到頭來,竟還能將錯,歸咎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說,秦誠這一招玩兒的漂亮。
讓郡王府的人越來越厭惡自己,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對秦誠的小心思,林錚自然心知肚明。
可果郡王的指責,讓他本就冷硬的心,越發的冷了許多。
他抬眸望去,目光剛好與果郡王秦英勇對上。
三年未見。
果郡王英氣如昨,刀削斧刻的臉上,仍舊是那萬年不變的冷厲。
只是兩鬢,也染上了些許白霜。
一見到秦英勇,往昔的回憶,再次猶如潮水般,衝擊着林錚。
曾幾何時,秦英勇拍着他的肩膀,一臉的驕傲與讚許:“我的錚兒長大了,今後郡王府的重擔,就要壓在你的肩上了。”
“我相信,錚兒不會讓爹失望!”
這些話猶在耳旁,可光陰轉瞬,如今再次相見,早就已經物是人非。
林錚的心房,也只是稍稍一顫,便迅速地冷硬了下去。
秦英勇望向林錚的眸子裏,也是隱隱的閃爍着激動的光芒。
三年了。
他的兒子,總算歸家了!
秦英勇的心臟,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可所有激動、欣喜的情緒,此刻全都被慌亂與憤怒所替代。
他攥緊拳頭,朝着林錚咆哮:“逆子!你聾了,沒有聽到爹在說甚麼嗎?”
面對果郡王的憤怒,林錚沒有理會,只是冷冰冰地反問:“祖母呢?她老人家現在如何了?”
被林錚這麼一問,秦英勇原本稍稍動容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你這是與爹說話的語氣?”
爹?
呵,真是個刺耳又陌生的字眼啊。
林錚笑,帶着幾分冷意。
他直勾勾地盯着秦英勇,一字一頓地說道:“少說廢話!回答我的問題!”
“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扭斷秦誠的脖子,叫他給祖母陪葬!”
秦英勇飽經滄桑的眸子裏,慌亂的神色越發濃郁。
可還不等他開口,德馨園的房間裏,傳來祖母的呼喚聲:“是錚兒回來了嗎?”
“快進來,三年未見,讓祖母好好瞧瞧。”
聽到聲音,林錚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放下。
好在,祖母還在。
他手上一鬆,便將秦誠摔在地上。
咳咳咳。
得到自由的秦誠,乾咳了幾聲後,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誠兒,你沒事吧?”
秦英勇也顧不上詰問林錚,連忙跑到秦誠身旁,一臉關切的問着。
也就在這時,一個十分緊張的聲音,從德馨園外傳了出來。
“呀,誠哥哥,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