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莫子卿,又是她。
這個人簡直就是江漫雪的噩夢,以至於提起她,江漫雪就忍不住小臉慘白。
冷汗順着她額角滴落,前世那些瀕臨窒息的絕望畫面一一回蕩在腦海中,讓她身子止不住微微顫抖。
這一日,終究還是到來了。
不對,爲何這一世竟比上一世足足提早了五年?
難道是她重生引起的連鎖反應?
“太子妃?”
許是沉默的太久,太子不解的聲音打斷了江漫雪的思緒,他站在牀頭,俯視着歪在牀頭的江漫雪。
劍眉不由蹙起。
以往,她斷不會這般坐沒坐相。
且只要他進屋,江漫雪必定上前迎接,朝他恭謹的行禮問安。之後便是安安靜靜的在邊上伺候着,端茶遞水,恭順謙和,無不妥帖周到。
可今日,他都進屋這麼久了,她不僅沒有下牀迎接,就連屁股都未曾挪動半分。
剛剛他與她說話,她還頻頻走神。
這在以往從未出現過。
這樣的態度,難免讓太子不悅。
她是太子妃,一舉一動皆代表皇家,萬不可失了規矩,墮了皇室威嚴。剛剛這聲太子妃,就是在提醒她注意規矩。
江漫雪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蔥白的纖纖玉指緩緩抬起,食指輕輕撓了撓頭上的輯珠繡花卉紋抹額。
語氣夾雜着一絲嘲諷。
“殿下是在與臣妾商量呢,還是已經決定好了,只是通知臣妾一聲?”
這大逆不道的語氣和態度,讓慕辭額角青筋猛的跳了跳,周身不自覺籠罩上沉沉的壓迫感。
鋒利的劍眉壓了壓,裹挾着淡淡的不悅。
嗓音驀地發沉,
“你向來端莊,這兩日究竟怎麼了,何故陰陽怪氣?”
“師父他於孤有大恩,他不辛離世,孤心中悲痛不已,莫子卿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孤不能不管。”
“若我說,這太子府有她沒我,有我沒她呢?”江漫雪錦被下的手死死攥緊,死死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太子卻想歪了。
“孤竟不知,你何時變得這般冷血自私了,到底是孤太寵着你了。”
房間一時間靜謐無聲,落針可聞。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滯,慕辭脣瓣翕動,滿眼的失望和不可理喻,彷彿江漫雪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般。
許久,慕辭冷冷道,“隨你怎麼鬧,人,孤是一定要接進府的。”
說完不理江漫雪,甩袖離去。
江漫雪眼前發白,眸子一片死寂,一顆心像是被人死死按進冰冷的湖水裏,直到最後徹底失去溫度。
怔愣了許久,方纔自嘲一笑。
果然如此。罷了,早就預想到的事,又有甚麼可傷心的呢!
江漫雪拼命嚥下心裏的難過,喚來梅見。
“你拿着我的對牌去庫房,支十萬兩銀票出來,再拿着那些銀票去落霞峯,找一個名叫顧清時的男子。”
“就說,久聞公子大名,特聘請他入太子府,爲本太子妃調養身子。”
梅見眼睛一亮。
“娘娘說的是那位京城最有名的千金聖手——顧清時嗎?”
不怪梅見這般激動。
傳聞顧清時妙手回春,能讓女子容顏嬌嫩,媚骨天成,尤其是生產過的女子,經他這麼一調理,不僅能儘快恢復身材,容貌還能更甚從前。
上一世,他的名聲在京城如雷貫耳。
只是聽說,要想請他出手,最少需要十萬兩白銀。那時,她捨不得白花花的銀子,便只讓太醫幫她調理。
不想扣扣搜搜一輩子,不過爲他人做嫁衣。
這一世,這錢她不省了。
微笑點頭,“對,就是他。”
梅見高興壞了,之前她就提議過,等江漫雪生下小主子後,就請顧清時來爲江漫雪調理。
可那時江漫雪嫌十萬兩太過破費,一口拒了。不想今日竟主動要求請對方進府。
梅見高興的要死,生怕江漫雪反悔,接過對牌一溜煙的跑了。
十萬兩不是小數目,即便有江漫雪的對牌,管家也不敢掉以輕心,親自來了趟蒹葭苑。
“老奴見過太子妃娘娘,娘娘鳳體金安。”
江漫雪隔着紫檀掐絲琺琅藍地百寶嵌百鳥朝鳳屏風,輕柔開口:
“管家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謝娘娘。”
管家簡單問了一下梅見要支十萬兩銀票一事,問江漫雪是否知曉。
江漫雪告訴他,
“這銀子是本太子妃要用來請千金聖手調養身子的,你只管從賬上支就行。”
管家想了想,道,
“娘娘,不是老奴多嘴,實在是賬上能動的銀兩不多,且馬上還要籌備小郡王的滿月宴。”
“現在若是一下子支走十萬兩,那小郡王的滿月宴規格就得調整,怕是沒辦法按之前說的那樣,辦的風風光光了。”
江漫雪嬌軟的身子懶懶倚在柔軟的靠枕上。
素手端起茶盞,淡淡的押了一口茶水。
才輕輕將茶盞放在炕桌上,慢條斯理的接過橘如遞過來的藕色綢繡百合花手帕輕輕點了點脣角。
“哦,那就隨便辦辦好了。”
管家:???
他可能耳聾了,不然怎會聽到太子妃說,小郡王的滿月宴隨便辦辦就好呢?
那可是嫡皇長孫,皇家的第一個孫子輩,從懷孕到現在,一直萬衆矚目。
他的滿月宴,宮裏的幾位主子都很上心,已經派來不少人幫着籌備了,怎能隨便了去?
之前聽下人嚼舌根,說太子妃最近奇奇怪怪的,對小郡王一點也不上心,冷淡的就像後孃。
當時他還狠狠罰了那些下人。
畢竟之前,太子妃將小郡王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府上誰人不知,怎麼可能不上心?
今日一見,他突然覺得傳言或許不假。
只是這到底是爲甚麼呢?
管家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只好壓下心裏的疑惑,將手裏已經準備好的一箱子銀票交給梅見,又來向江漫雪請教滿月宴的一些細節。
只是纔開口,對方就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優雅的打了個哈欠。
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
“管家,這種小事我覺得你自己做主就行,不必特意來煩本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