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參加婚禮?”
王雪皺眉看着侯勇,後者笑了笑,徑直走向她。
王雪下意識的身上肌肉緊繃,抓着孫良玉的手也不由得更用力了一些,但侯勇卻越過了她們倆,來到了顧盼盼的面前。
“顧盼盼,你願意嫁給我嗎?”
看着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侯勇微笑着開口。
一句話,就讓姑娘白皙的小臉“騰”得變得通紅。
“你......我......你......”
顧盼盼語無倫次的說着,抬頭看看侯勇,又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王雪,又看了看在場的賓客,侯勇蹲下身子,伸手蓋在姑娘的小手上。
只是一搭手,姑娘的身子好像觸電了一樣,差點原地蹦起來。
“顧盼盼,我說,我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侯勇半蹲在顧盼盼面前,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地說着。
前世顧盼盼是跟着王雪他們一起下鄉的知青,姑娘和王雪他們都考上了大學,侯勇在城裏打工的那段日子裏,王雪嫌棄他丟人,每次他來學校送錢,都讓侯勇在旁邊的小喫店見面。
侯勇那時候心裏是有些自卑的,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倍努力,讓自己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去王雪的學校。
顧盼盼那時候在小喫店打工,每次他過去,都會揹着老闆偷偷給他點的菜裏多加好多好多。
在那段艱苦的創業日子裏,姑娘一直樂觀開朗,像個小太陽一樣,讓侯勇跟着她一道開朗陽光。
所以侯勇在創辦自己第一個公司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聯繫顧盼盼,後者也毫不猶豫地加入侯勇的創業隊伍,從基礎的銷售幹起,一直做到侯勇公司的CEO位置。
在那個被凍斃的雪夜裏,也正是她,給了他最後的溫暖,意識模糊間,他聽到了她埋在心裏很多很多年的祕密。
她一早就喜歡上了他。
所以重生一世,王雪說她要遵從自己的內心,侯勇心中又何嘗不是恍然之後的大徹大悟?
“我願意。”
顧盼盼從嗓子眼嚶叮出一點聲音,侯勇爽朗地笑了。
他牽着顧盼盼的手,將她一把拉起來,然後將被他捏成一團的頭紗戴在她頭上。
拋開顧盼盼喜歡自己的事不談,在這個年代,姑娘能當衆做出這樣的選擇,爲了不讓自己難堪,她究竟要付出多麼大的勇氣。
侯勇目光堅定地牽着姑娘一步步走到臺上,轉頭微笑着對村長這個臨時司儀說道:“咱們繼續吧,剛纔的問題,要不您重新問一遍?”
“......”
村長看着手裏有些漏電的話筒,這時候好像應該按照侯勇說的做?
王雪有些難堪的拉着孫良玉走了,來參加儀式的,都是八房村的村民,她只是一個外來的知青,剛纔那些村民眼中仇恨和鄙夷的眼神她不是沒看見。
當場,她不想再找更多的不痛快,只是恨恨的看着臺上的侯勇和顧盼盼,有那麼一瞬,她竟然莫名的覺得倆人更登對。
我一定是瘋了。
王雪將腦子裏荒唐的念頭甩出去,拉着孫良玉逃命一般離開了現場。
婚禮現場一時間氣氛有些詭異,老村長到底是過來人,輕咳兩聲之後便宣佈儀式繼續,而村民們也是很給面子的繼續熱鬧了起來。
侯勇的父母面色有些僵硬的硬是陪着走完了婚禮全程,侯勇則是好像沒事人一樣帶着顧盼盼矮桌敬酒,熱絡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作假。
“老侯,你說兒子是不是被刺激瘋了。”
侯母伸手輕輕拉了拉侯父的衣襟,老父親沒說話,只是看着兒子的背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一頓婚宴就這麼過去了,本來村裏準備的鬧洞房這個節目,也被村裏人很有默契地自動屏蔽掉了,天知道老侯家今天會有怎麼一場狂風驟雨。
等到賓客散盡,侯勇因爲喝了散白,所以臉上帶着幾分醉意。
但他卻哼着歌,挨桌收拾桌上的狼藉,顧盼盼則是在院子的另一邊,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害羞的,臉上紅撲撲的收拾桌上的狼藉。
“盼兒啊。”
侯父從一旁走過來,一張口,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兩人都嚇了一跳。
“叔叔。”
顧盼盼轉身立正,兩手背在身後攪手指,侯父清了清嗓子,沉聲道:“盼兒,謝謝你今天給我家大勇解圍,但是......但是這事兒叔叔不能爲難你,你看你想要點甚麼補償。”
“嗯......嗯?”
顧盼盼後知後覺,然後連忙擺手道:“叔叔,不用的,不用甚麼補償,其實,其實我一早也喜歡......喜歡勇哥了,所以......”
後面的話,顧盼盼沒有再說下去,侯父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后,才木木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到裏屋門口,轉頭道:“侯勇,你跟我進來一趟。”
“來了。”
侯勇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站在原地有些無措的顧盼盼,隨後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桌上伸着小手抓桌上花生米的侯鼕鼕,微笑道:“冬兒,幫哥哥一個忙好不好?”
侯鼕鼕將一顆花生米連着兩根手指都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知道啦哥哥,幫你陪着小嫂子,對吧?”
說完,小丫頭一蹦一跳的跑到顧盼盼身邊,牽着她的手,不知道在說甚麼,腦後的兩個羊角辮一跳一跳的。
侯勇心中忽然感覺有些溫暖。
......
屋裏的窗戶透光不好,背陽,整個屋子裏有些暗。
侯父坐在桌邊,伸手擰開了桌上的煤油燈,藉着火點着了菸斗,老菸葉辛辣的味道在屋子裏漸漸瀰漫了開來。
“猴子,你沒事吧?”
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老父親開口第一句話還是關心自己,侯勇一下子感覺心中有些發酸。
前世爲了給他攢彩禮,不止侯勇一個人在拼命忙着,侯父白天在縣裏的廠子下班後,還去磚廠打黑工,全心全意地爲了自己的小家付出,結果在侯勇成功的前夕,父親在磚廠倒下了,尿毒症晚期,透析也沒用了。
這也成了侯勇心中一輩子的痛,他成功了,但是父親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