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這是隻幼麂。
它被陷阱纏住了右腿,任憑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而旁邊還有一頭母麂,圍着幼麂着急打轉。
哪怕看到李雲帆和米茹二人了,也沒有逃跑。
母麂只是調轉腦袋,衝着李雲帆低頭,做出準備攻擊的姿態。
這樣的威脅,對李雲帆來說就跟笑話一樣。
“一箭雙鵰啊!”
李雲帆已經想好要如何處理這兩頭麂子了。
大的S了,賣肉賣皮。小的養着,等肥了再S!
正當他準備上前,結束母麂性命時,米茹突然拉了拉李雲帆的胳膊。
“相公......”
“嗯?怎麼了?”
“能不能......放了它們?”
米茹的眼中,閃過幾分不忍。
放了它們?
李雲帆剛想說,有了這兩頭麂子,那三十斤的欠糧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當他看到米茹眼底的那一點晶瑩時,這煞風景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李雲帆點了點頭:“可以啊!”
“真的嗎?”米茹也沒想到,自家相公會如此好說話。
她當然知道,自己剛纔提的要求有多過分,這兩頭麂子如果真的拿出去賣,多了不說,三十斤糧食肯定是能換回來的。
可是......她偏偏看不得這兩頭麂子母子情深的場面。
一想想自己的身世,米茹不僅感同,更加身受。
“謝謝相公。”
李雲帆揉了揉米修的頭髮,笑着說道:“自家人,說這些外氣話作甚?”
他上前準備放了幼麂。
母麂應激,倒是頂了李雲帆幾下。
李雲帆隨手一扭,便將母麂放倒,扔到一旁。
米茹見狀趕緊來幫忙按着母麂的腦袋。
等李雲帆把幼麂解救出來後,那母麂終於不再掙扎。
兩頭小獸湊在了一起,神情說不出的歡快。
“行了,快走吧,下次別再往這裏鑽了。”
李雲帆準備轟兩頭麂子離開。
但那母麂並未帶着幼麂離開。
它退了兩步,繞開李雲帆和米茹,最後來到了二人撿拾菌子的藤籃前。
“嗯?你要喫嗎?”米茹拿着一個見手青,看向李雲帆問道,“相公,它們喫這個,沒事吧?”
李雲帆點了點頭:“沒事兒。”
這些菌子,本來就在麂子的食譜中。
反正撿的菌子多,只要米茹開心,喂兩頭畜生一些,也無所謂。
可是那母麂對米茹手上的菌子視而不見。
它自顧自的拱翻了一個藤籃。
裏邊的菌子全都散落在地上。
小麂還要上前喫,母麂已經咬着小麂的脖子,往旁邊扯去。
“哎呀,你不喫,幹嘛要弄翻我們的東西啊!真搗蛋。”
米茹無奈的把打翻的菌子,重新撿回到框裏。
那母麂站在旁邊,又呆了一會兒,便帶着小麂離開了。
李雲帆和米茹盤點了一下收穫。
三隻兔子,差不多二十多斤。
拿到鎮子上賣了換錢,也能買十多斤糧了。
“趁這邊沒甚麼人,再多撿點菌子吧。明天一早,我去鎮上賣兔子換米。”
米茹點了點頭。
而在撿菌子的過程中,米茹尤其認真。
就在二人快要把剩下的藤籃撿滿時,那頭母麂去而復返。
“咦?你怎麼又回來了?”
米茹有些驚訝。
母麂再一次來到藤籃前。
米茹以爲母麂又要搗亂,趕緊把藤籃舉了起來。
“別再弄翻了......”
母麂並未糾纏甚麼,它只是站到米茹前,張開了口。
一物從母麂口中吐出。
米茹和李雲帆都愣住了。
“這是......猴菇?”
米茹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李雲帆也連忙上前確認。
“還真是!”
確認過後,李雲帆也有些驚訝的看着母麂。
都說萬物皆有靈性,想不到今天就讓他見識到了。
很明顯,這母麂是來報恩的。
米茹說的猴菇,就是猴頭菌。
這東西在李雲帆上一世並不稀罕。
因爲可以人工培育。
但這一世不一樣。
沒有人工培育技術的大晟朝,幾乎所有的菌子都是野生的。
而這種野生猴頭菌尤其罕見。
這可是宮廷和王府的專屬美食。
民間向來就有“山珍猴頭,海味燕窩”的說法。
關鍵是猴頭菌這東西一長一窩。
李雲帆相信,這母麂發現的猴頭菌,肯定不止這一株。
於是他讓米茹收起藤籃,等在母麂旁邊。
母麂見二人不動了,便轉身往林子更深處鑽去。
二人連忙跟上。
有時母麂走得急,見二人被撇得遠了,它還會特意停在原地等待。
過沒多久,母麂終於徹底停下。
而李雲帆二人,也在母麂旁邊的一株倒伏木幹上,看到了一大窩的猴頭菌。
“太好了!這下不用愁那三十斤糧食了!”
彷彿心頭的一塊石頭被拿掉,米茹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李雲帆也挺開心。
摸了摸母麂的腦袋,那母麂低頭頂了一下李雲帆的手掌,便重新鑽入林子離開了。
......
去最近的夾山鎮,把猴頭菌賣掉。
等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看着李雲帆揹着一口袋的米,米茹連忙上前幫忙接了過來。
“相公辛苦了。累了吧?先喝點水。”
米茹忙前忙後,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把一個妻子的溫柔,展現的淋漓盡致。
“行了,你也別忙活了,快坐下。猜猜今天咱們賣了多少錢?二十貫!”
米茹捂住了嘴巴,眼中滿是驚喜。
“這是我在鎮上買的米。這一袋明日還給李二牛,另外一袋你裝米缸裏,咱們自己喫。”
自己喫的,當然是價格更高的精米。
米茹把東西歸置好,又從鍋裏盛了一碗肉,端到了李雲帆面前。
“相公快喫吧,專門給你留的。”
因爲已經有了猴頭菌,所以那三隻兔子,李雲帆便讓米茹帶回家,留着自己吃了。
看着滿滿的一大碗肉,李雲帆用筷子扒拉了兩下,然後眉頭擰了起來。
米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怎麼了相公?可是......不合胃口?”
“不是!”李雲帆搖了搖頭,“你沒喫嗎?”
“我......”米茹不知該回答喫還是沒喫,猶豫了一下,才點頭道,“吃了一點......”
“整隻兔子的肉都在這呢,你喫甚麼了?”李雲帆不高興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讓你做好了,就自己先喫。你怎麼一口沒動?”
說罷,李雲帆拉着米茹坐下,然後把碗推到米茹面前,筷子一塞道:“喫!”
“我......我真的喫過了......”
米茹眼圈有些紅。
“那就再喫些,你看你現在瘦的,渾身上下沒二兩肉。不把你養得白白胖胖,以後怎麼給相公生大胖小子?”
米茹終於不再推辭。
她低着頭,撕食着碗裏的兔肉。喫着喫着,滾燙的淚珠便滴落在碗裏。
李雲帆無奈:“喫個肉,你哭甚麼?不喜歡喫嗎?”
“不是!”米茹搖了搖頭,“茹娘是開心。自打爹孃......自打茹娘被抓做官奴,真的嚐盡了苦楚。如今跟了相公,總算是脫離苦海,過上了好日子。”
李雲帆頓時笑了起來:“這算甚麼好日子,真正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你放心,以後相公會讓你過的,天天都跟喝了蜜一樣開心的!”
“嗯!我相信!”米茹點了點頭,對李雲帆的話篤信不疑,“相公你也喫。”
正當二人相互投餵,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兔肉時,院門突然被人拍響。
“李秀才,你可在家?快出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