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胡說,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把我家相公推下河了!”
“茹小娘,話可不能亂說啊,你家酸秀才本來就弱不禁風的。適才過橋,我還怕他站不穩,專門給他讓開了路,你怎麼能冤枉好人呢?”
耳邊傳來嘈雜的爭吵聲,讓李雲帆有種頭疼欲裂的感覺。
睜開眼,發現身邊圍了一羣人。
這是哪兒?
我明明在和朋友一起喝酒,這是喝多了,被扔到鄉下了嗎?
圍觀的人羣,身上都穿着灰撲撲的粗布衣服。
關鍵是這衣服的樣式,好像也和平日裏見到的不太一樣。
還有......
腦後這軟綿綿的觸感是怎麼回事?
李雲帆轉了轉腦袋,終於反應過來。
此時他正躺在一個女子的懷中。
抬眼看去,女子梨花帶雨的樣子,嬌滴滴的惹人心疼。
李雲帆正想問美女是哪位的時候,一段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我穿越了?!
這身子的原主也叫李雲帆,是這李家莊的一個秀才。
父母早亡,李雲帆是靠喫百家飯長大的。
至於說抱着李雲帆的這個女子,則是李雲帆前不久剛領回來的媳婦兒米茹。
爲甚麼說領呢?
因爲這媳婦兒是官府發的!
當今是大晟朝,一個歷史上不曾出現過的朝代。
大晟朝佔據中原,四周虎狼環伺,連年打仗,導致男丁稀少。
爲了鼓勵生育,官府除了讓適齡男女早日婚嫁外,還經常把一些女奴或者女戰俘分發給那些沒有娶媳婦兒的青壯年。
而此時正在和米茹吵架的男子叫李二牛。
此人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潑皮。
因爲名聲太臭,如今二十多了還打光棍。
雖說官府發媳婦兒,但每個地區都是有名額的。
李雲帆也是靠着秀才身份纔拿到了一個名額。
李二牛平日裏就喜歡欺負李雲帆這個酸腐秀才。
現在眼見李雲帆靠着秀才身份,領了個讓他一看就眼直的俏媳婦兒,李二牛自然滿心不忿。
所以今日趁着李雲帆過橋,李二牛使壞,直接把李雲帆推入河中。
原主淹死了,才讓李雲帆有了穿越的機會。
“我說茹小娘,現在不是計較酸秀才怎麼掉下河的時候。反正人已經死了。你該想想以後這日子怎麼過。”
“你跟酸秀才成親還不過三天吧?剋夫的名聲你怕是跑不掉了。看以後誰還敢要你。不過我李二牛膽子大,你以後便跟着哥哥我過吧,那十五斤的納糧我也幫你交了!哈哈......”
“你無恥!”
米茹氣得渾身發抖。
但想想李二牛說的話,她心中又湧起一陣悲哀。
“誰說茹娘剋夫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李雲帆終於開口了。
“相公?你沒死?太好了!”
米茹激動的情緒溢於言表,抱着李雲帆的動作更加用力了。
“咳咳......”
臉上軟綿的觸感讓李雲帆痛並快樂着。
他想說剛纔還沒死,但米茹再這麼抱下去,他怕是很快就會被憋死了。
李二牛眼見李雲帆又活了過來,臉上閃過幾分不耐煩:“酸秀才沒死正好!剛纔茹小娘說是我把你推入河中的!來來來,你自己說說,剛纔我有推你嗎?”
“你也是讀書人,理應明白污人名聲有多可惡!今天你需證我清白,再讓茹小娘給我登門道歉纔行!”
沒死又如何?
李二牛不信李雲帆敢找他後賬!
平日裏他李二牛欺負李雲帆,這酸秀才可曾放過一個屁?
“有!”
李雲帆起身,直視李二牛,語氣堅定不移。
“甚麼?”李二牛眼睛頓時瞪了起來,“酸秀才,你找死嗎?你敢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一樣!剛纔就是你把我推下河的!”
李雲帆不退不讓。
“相公......”
米茹站在李雲帆身後,輕輕拉了一下李雲帆的胳膊。
現在李雲帆也沒事兒了,她便有了息事寧人的念頭。
畢竟得罪了李二牛這個潑皮,以後的麻煩事肯定不少。
而旁邊圍觀的村民,看到李雲帆如此頂撞李二牛,也都議論紛紛。
“李秀才這是怎麼了?被水嗆迷糊了?他怎麼敢和李二牛如此說話?”
“我看不像是被水嗆的,應該是被茹娘給抱迷糊了,哈哈......”
李二牛一臉輕蔑的看着李雲帆:“行啊!那你跟大家夥兒說說,我是如何把你推下河的!今日不把話說清楚,我還真不饒你!”
雖說李雲帆沒死,讓李二牛覬覦米茹的計劃沒有得逞。
但借題發揮佔佔便宜還是可以的。
李雲帆拍了拍米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
接着他向前兩步:“方纔我過橋的時候,你站在哪兒?”
“我就站在這!爲了給你讓路,我還專門候在橋邊,你怎麼敢說是我將你推下河的?”
李二牛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你確定你就站在這?”
李雲帆看着立定原地不動的李二牛,又重複問了一遍。
“確定!”
“那沒錯了!鄉親們,方纔我過橋,二牛讓在橋邊。然後我就落水了,你們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麼被二牛推下水的嗎?”
“就是這樣!”
李雲帆話音剛落,整個身子猛然衝李二牛撞去。
李二牛躲閃不急,直接被撞下了河。
“哎呦......李雲帆,你怎麼......敢......咕嘟......”
“咳咳......你給我......等着......咕嘟......”
“救命啊......我......咕嘟......我不會水......”
等李二牛被人從水中救起,他那肚子已經臌脹的好似一個癩蛤蟆。
而李雲帆也早已拉着米茹的手,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相公,你如此得罪李二牛,日後他找麻煩怎麼辦?”
“放心吧。只要他敢來,我有的是法子治他。”
一個混混而已,李雲帆還真不放在眼裏。
“餓了,弄點東西喫吧!”
剛纔推李二牛下水的時候,李雲帆就感覺手腳無力了。
這種感覺他在上一世做任務的時候經常體驗。
就是長時間沒有進食導致的。
米茹臉上露出一份尷尬之色,然後點頭:“相公稍等,我看看鄰家嬸嬸那,還能不能借來米......”
借米?
李雲帆愣了一下,連忙叫住米茹。
掀開米缸的蓋子,看着裏邊空空如也,李雲帆也是哭笑不得。
難怪餓!家裏窮的沒有粒米下鍋,不餓纔怪!
再回想米茹剛纔的話,李雲帆問道:“我們借人家很多次米嗎?”
米茹搖了搖頭:“也沒很多次。主要是......人家不太肯借了。”
“爲何?”
人情薄涼,也不至於眼睜睜看旁人餓死吧?
“你忘了......你還欠保長十五斤納米呢。三日後就要給了。”
納米?
李雲帆終於想起來了。
雖說大晟朝“發媳婦兒”,但也不是白給的。
想要領媳婦兒,還得交二十斤米。
當時李雲帆搜遍家裏,也就搜出五斤糙米。
還是保長好心,允他那十五斤米先欠七天。
這七天抓緊時間湊糧。
但原主自矜秀才身份,面皮薄得像紙。
寧可餓了喝水,也不願意開口求人借米。
成親三日,這米還都是米茹出去借的。
看着眼前米茹無奈的表情,李雲帆也泛起一陣心疼。
放在前世,這也不過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孩子。
如今初嫁爲婦,就要扛起養家養漢的重擔。
“苦了你了!行了,你在家等着吧,我去找喫的!”
李雲帆不等米茹開口,便離開了家。
找食物這種事,對李雲帆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不過當他把找到的食物帶回家,等了半天的米茹頓時一臉的震驚。
“相公,你......你不想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