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確有此事。”
李雲在衆多朝臣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平靜地答道。
“何故?”炎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回父皇,昨晚兒臣正在爲父皇調製可以延年益壽的仙露,魏公公未曾通報,貿然闖入,驚擾了兒臣,險些令仙露煉製失敗。兒臣一時怒起,這才......”
李雲頓了頓,故作懊惱地說道,“這才失手誤S了魏公公。”
殿內羣臣面面相覷,都沒想到李雲會說出這番話。
有人忍不住低聲嗤笑,這廢物太子,居然跟他老子一樣,癡迷長生不老之術。
然而。
炎帝聞言卻是陡然亮起渾濁的雙眼,“延年益壽的瓊漿玉露?在哪兒?快呈上來!”
他本就癡迷長生不老之術,如今聽到能讓自己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哪裏還顧得上魏淵的死活。
李雲見這皇帝老子果然如自己所料,嘴角不禁彎起了一抹弧度。
他輕輕擊掌兩聲,朗聲道:“來人,將昨晚本宮爲陛下調製的仙露呈上來。”
接着,一個宮女端來個放着精緻酒壺的銀盤。
壺蓋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酒香便瀰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衆臣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怎麼聞着像酒啊?”
“可是酒香能有這麼濃郁的嗎?簡直聞所未聞!”
炎帝的目光也被這奇異的酒香吸引,兩眼放光。
可就在殿臺的太監走下來,要伸手接過宮女托盤裏的“仙露”之際。
周桐突然衝上前去奪過酒壺,仰頭便將裏面的‘仙露’一口灌進了嘴裏。
突如其來的舉動,瞬間讓整個大殿都炸開了鍋,文武百官們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龍椅上的炎帝更是被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
只見他猛地一拍扶手,怒聲吼道:“周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搶朕的瓊漿玉露!”
李雲見狀也是雙眼微眯。
居然連皇帝老子的‘仙藥’都敢搶,看來自己要將這些奸佞整治乾淨,任道重遠啊!
這時。
周桐一口吐出喝進去的“瓊漿玉露”,酒水順着他的嘴角和下巴流淌下來,狼狽不堪。
他連忙跪伏在地,“陛下息怒!微臣此舉絕無冒犯陛下之意,實是擔心太子調製這東西有所差池,爲了確保陛下的龍體安康,微臣才斗膽先替陛下試上一試。”
說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繼續道:“陛下,依臣拙見,這所謂的仙露不過是在酒里加了些鹽而已!”
“根本就不是延年益壽的神藥,陛下不信大可親自嚐嚐。”
事實上他敢如此,就是篤定這個廢物太子,決無可能在短短一晚製出甚麼靈丹妙藥。
現在看來,這傢伙也不過是想糊弄陛下罷了。
炎帝的目光在周桐和李雲之間來回掃視,神情憤怒無比。
他冷哼一聲,示意太監將酒壺遞過來,皺着眉頭抿了一小口。
剛入口,他便猛地皺起了眉頭,“呸”的一聲將酒吐了出來。
怒目圓睜地看向李雲,質問道:“太子!這就是你說的延年益壽的瓊漿玉露?這不就是酒里加鹽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朕!”
炎帝的話音剛落,整個大殿瞬間沸騰起來。
“太子殿下,您這是公然欺騙陛下,實在是罪無可恕!”
“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爲,若是不嚴懲,如何能服衆?”
二皇子李央的黨羽們紛紛站了出來。
三皇子李垣的人也不甘示弱地跟着附和。
他們都想要藉此機會打壓李雲,爲自己的主子爭取更多的利益。
在這一片聲討聲中。
一直站在原地的定國公蘇戰看着李雲,眼神中滿是擔憂和不解。
這太子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弄出這麼一出荒唐事來不是自討苦喫嗎?
然而,李雲始終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直到聲討聲小了不少,他才適時朗聲開口:“笑話!爾等說是酒,又何曾見過如此濃烈的酒香?”
說罷他上殿拿起酒壺,往地上一灑,清澈透明的液體被潑在地上。
“若是酒加鹽,那鹽呢?諸位不會以爲將粗鹽放在酒裏,還能如這仙露一般如此清澈透明吧?”
“若今日真有人能用區區粗鹽和酒做出一樣的來,本宮自然認罪受罰!”
話雖如此。
但他其實是知道這個時代根本就還沒有純白的精鹽和烈酒,所以他將酒和鹽都提純了而已。
果不其然。
在李雲這番操作和鏗鏘犀利的言辭後,百官的喧囂聲立刻就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鹽都是黃色的,溶在酒裏必然渾濁不堪,斷不可能這麼清澈。
一時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炎帝更是哈哈大笑起來:“皇兒莫急,朕也只是隨便問問,既是仙露,快快還給朕。”
李央見狀,不禁臉皮抽了抽。
他本想用魏淵的死追責李雲,卻被想到被對方這麼輕鬆就化解了。
看來,這小子果然一直在藏拙,怪不得昨晚敢將那些侍衛放回去稟報自己。
他向周桐再次拋了個眼色過後,嘴角再次泛起陰笑,這次又看你和老三如何應對!
周桐得到李央的授意後,再次站出來,厲聲說道:“太子,昨日你將安陽公主擄到東宮行苟且之事,卻欺騙陛下說是調酒,真是好大的膽!”
此話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衆人都知道,重頭戲來了。
只有三皇子李垣面色鐵青,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那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如今卻身陷流言蜚語的漩渦,他如何能不怒?
他狠狠地瞪了李央一眼,這個陰險的弟弟,竟然使出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炎帝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太子荒唐的名聲在外,他本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鬧到朝堂之上,讓他這個做父皇的臉上也無光。
“太子,可有此事?”
李雲神色自若,上前一步答道:“回父皇,安陽郡主昨日確實在東宮。”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只是並非周大人所說的那般不堪,這仙露便是郡主無意間得到的配方,這才請她來東宮共同研製。”
他轉向周桐,眼神銳利,“不信,可喚郡主前來對峙。”
周桐冷笑一聲:“早就準備好了!來人,帶安陽郡主!”
李雲和蘇戰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戰微微搖頭,顯然蘇雲煙並非他安排。
不多時,蘇雲煙被帶了上來。
她今日穿着一襲淺碧色的衣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殿內不少大臣都看得有些癡了,就連炎帝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周桐厲聲問道:“安陽郡主,你爲何會在東宮?從實招來!”
蘇雲煙微微福身,聲音清脆如黃鶯:“回陛下,太子殿下聽聞臣女偶得仙露配方,故而召臣女前往東宮,共同研製。”
周桐冷笑一聲,“一派胡言!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隻身前往東宮,難道就不怕人說閒話嗎?”
“如果只是配方,你交給太子便是,何須親自前往?”
這一下,蘇雲煙愣住了。
她雖冰雪聰明,卻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李雲見狀,上前一步,朗聲道:“周大人此言差矣。”
“本宮素聞郡主才華橫溢,因此拿到配方後,順便請她到東宮吟詩作對,探討文學,有何不妥?”
此話一出,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誰不知道太子李雲是個甚麼德行?
喫喝玩樂樣樣精通。
至於吟詩作對?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即便他現在能言善辯,以前是裝瘋賣傻,但長年累月的夜夜笙歌,哪有時間研究詩詞歌賦?
只要稍加試探,便可知真假。
他這樣說,不過是自掘墳墓罷了。
周桐見李雲聲稱請蘇雲煙到東宮是爲了吟詩作對、探討文學,心中冷笑起來。
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扳倒李雲的機會。
於是立刻上前一步,高聲說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有興致,不妨當場作詩一首,讓我等見識見識您的才華,也證明您所言非虛。”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羣臣紛紛附和,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神情。
“對,太子殿下,作詩一首讓我們開開眼界!”
“要是做不出來,那就是欺君之罪,殿下可擔當不起!”
炎帝也被這熱鬧的場面吸引,他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太子,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你就作一首詩,若作不出來,朕決不輕饒。”
李雲微微一笑,毫不畏懼地應道:“既如此,兒臣遵命。”
說罷,他微微抬頭,目光掃過殿內的衆人,然後緩緩開口。
“滿朝文武着錦袍,閭閻與天無分毫。”
第一句吟出來時,百官頓時面露驚訝之色。
這傢伙......他真會作詩?
而李雲則突然拔高聲音:“一杯美酒千人血,數碗肥羹萬姓膏。”
這句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是在作甚麼詩,怎麼像是......
而李雲已是箭在弦上,只見他言辭鏗鏘,指着周桐高聲吟道:“人淚落時天淚落,笑聲高處哭聲高。牛羊付與財狼牧,負盡皇恩爲爾曹。”
最後一句落下,整個朝堂已然鴉雀無聲。
原本不少還帶着嘲諷笑容的大臣更是臉色大變。
他們瞪大了眼睛,滿臉的憤怒與震驚。
“他......他竟敢把滿朝文武都罵了進去!”
“這太子是瘋了嗎?怎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