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然而。
李雲前世亦是從屍山血海中踏過來的人。
面對蘇戰的氣勢壓迫,絲毫沒有怯場。
只見他神態若定地道:“本宮既敢將郡主送回來,自是心正不怕影子斜!此番明顯有人故意設局陷害本宮和郡主,還請國公明鑑。”
“設局?”蘇戰皺起眉頭,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深知皇室鬥爭的殘酷,李雲的話倒也有幾分可信度:“你說有人設局,可有證據?”
李雲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郡主既是父皇親自賜婚三皇子,若郡主真被我奪走清白,誰能從中獲利,國公不會想不明白吧?”
“你是說......二皇子?”
蘇戰是何等精明之人,稍加提點立刻就明白了幕後黑手。
他臉色一變,沉聲問道:“除了殿下,還有何人知曉此事?”
李雲漫不經心地負起手,鎏金鳳袍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只見他緩緩道:"魏淵本要拿這做文章,可惜他喉嚨太淺,容不下一柄剪刀。"
“至於其他人......本宮都放了!”
蘇戰不解,既然李雲連魏公公都S了,爲何不將其他人也一併滅口?
可話說到一半。
他猛然抬頭看向李雲,灼灼洶目彷彿要將人洞穿。
從見面到現在,意料之外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這讓他幾乎忘記了太子以往的“人設”。
“你,真是太子殿下?”
蘇戰眼中閃過一絲凌厲,語氣中帶着質疑。
眼前的太子言辭行事與以往大相庭徑。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一直以來怒其不爭的太子是不是已經死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個一模一樣的冒牌貨。
一直以來,蘇戰都不願捲入皇子間的紛爭,他認爲只有正統繼承皇位,才能保大炎江山永固。
一旦廢長立幼,便是衰敗的開始。
所以他始終保持中立,甚至嘗試過暗中籠絡忠心大臣,只待時機成熟,便助李雲順利登基。
可惜他只懂行軍打仗,對於朝堂上的勾心鬥角卻一竅不通......
若確認眼前的太子是個冒牌貨,他絕對毫不猶豫將之就地格S!
畢竟他也曾聽聞過民間有易容換皮之術。
面對蘇戰的質疑,李雲卻依舊風輕雲淡。
他輕飄飄地道:“如假包換,若真是假的,誰能有自信逃過國公火眼金睛,再說本宮前年及冠,您送的護心鏡我一直帶在身上吶!”
這話一出,蘇戰心頭一震!
護心鏡是他私底下送給太子的,只是讓他以防不測,只有二人知曉。
看來確實是自己多慮了。
他盯着李雲緩緩問道:“所以這十幾年,殿下都是裝的?”
李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仰頭四十五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裝瘋賣傻總好過手足相殘......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不肯放過本宮。”
“這一回,更是將郡主擄進東宮,栽贓陷害…如此膽大妄爲,長此以往,大炎江山恐怕…”
李雲沒有說下去,因爲他看到此刻蘇戰神情,升起了一抹同情,甚至混濁的眼眶溢滿了淚水。
蘇戰如遭雷擊,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太子並非昏庸,而是韜光養晦!
他之前所有的荒唐行徑,都只是爲了麻痹敵人!
念及此,蘇戰“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老淚縱橫:“太子殿下!臣…臣有罪啊!臣怒其不爭,直到今日才明白殿下的苦衷!殿下…您承受的太多了!”
“蘇國公不必如此,快起來!”
李雲連忙將之扶起。
同時心中不禁再次嘆氣。
頭這蘇戰......
即便原主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依舊不離不棄,明顯就是愚忠。
若不是自己穿越而來,只怕其最終的結局不會太好。
蘇戰起身,恭恭敬敬地請李雲入府詳談。
李雲卻擺了擺手:“事態緊急,本宮與國公把話說開便要回去準備了。”
蘇戰眉頭緊鎖,憂心忡忡:“殿下!臣並非不願將小女許配殿下,只是此事茲事體大,陛下聖旨已下,倘若明日早朝百官皆知此事,恐怕......”
李雲灑然一笑,走到蘇雲煙身旁,眼神中帶着一絲玩味。
“國公,本宮只問你一句,你,可願將掌上明珠,許配於本宮?”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蘇雲煙,少女嬌羞地低下頭,白皙的脖頸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天下第一美人,本宮,甚是喜歡。”
說罷,李雲突然壓低聲音,“陛下賜婚之後,想必二皇子沒少登門拜訪吧?”
蘇戰恍然大悟。
二皇子李垣一直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他自然不願眼睜睜看着三皇子與自己成爲親家。
如此,他也總算明白李雲留活口的用意了。
於是含笑拱手:“殿下英明!”
“好了,國公,事不宜遲,本宮先告辭了。”
李雲轉身看向蘇雲煙,柔聲說道,“郡主,路上本宮與你說的話,可要記牢了。明日朝堂之上,切莫出了紕漏。”
說完,他翻身上馬,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蘇府。
只留下臉頰緋紅的蘇雲煙和心中感慨萬千的蘇戰。
“雲煙,你覺得太子如何?”
蘇雲煙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雙手絞着衣角,臉上紅暈更甚。
先說金陵第一美人,又變成大炎第一美人,現在都成天下第一美人了。
這太子,真是......越說越離譜......
李雲回到東宮。
寢殿已經被宮女們收拾乾淨,絲毫看不出昨夜的混亂。
“來人!”
他高聲喊道。
一個宮女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去御膳房,取些酒菜來,本宮餓了。”
“是!”宮女連忙應道。
“對了,”李雲叫住正要離開的宮女,“再取些鹽來。”
“鹽?”宮女一臉詫異,“殿下要鹽做甚麼?”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李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宮女想起魏公公的慘狀,不敢再多問,連忙退了下去。
......
翌日。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只有偶爾的咳嗽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李雲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受着無數道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自己身上,如同芒刺在背。
看來昨晚發生的一切已然傳遍了整個朝野。
他嘴角微揚,一抹冷笑一閃而過。
S魏淵......只是開始!
此刻。
高座上,炎帝昏昏欲睡。
他雙眼無神地掃視了一眼殿下,有氣無力地說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顯然,他還不知道魏公公的死訊。
這麼大的事,這老頭子居然還矇在鼓裏,也是夠可以的。
二皇子李垣站在文官之首,對身旁的禮部尚書周桐使了個眼色。
周桐會意,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啓稟陛下,微臣有事啓奏。”
炎帝不耐煩地睜開眼皮,含糊不清地說道:“有屁快放!”
周桐定了定神道:“陛下,微臣今日早朝,欲尋大內總管魏公公安排上朝事宜,卻得知......魏公公昨晚暴斃於太子寢宮之中......”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但大多數官員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之色。
只有炎帝,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似乎在尋找李雲的身影。
“太子何在?可有此事?!”
魏淵雖是個太監,卻深諳炎帝的心思。
不僅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經常蒐羅各種奇人異事進宮,哄得龍顏大悅。
如今突然暴斃,炎帝自然心中不快。
李雲聽皇帝老子喊道自己,施施然出列。
不卑不亢地行禮道:“兒臣在。”
“魏公公暴斃於你寢宮,可有此事?”
炎帝的聲音帶着一絲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