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沈沐芸身體有些僵硬,她與清寧郡主第一次見面,這般親暱,換做是誰都會不適應的。
房間裏霧氣嫋嫋,早就有侍女在那煮茶了。
“我雖然不曾見過你,可不知怎麼的,第一眼就覺得投緣。”清寧郡主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沈沐芸。
雖然知道她定有目的,可沈沐芸孑然一身,也不知她所圖,只能笑着說道,“是臣婦之幸。”
“真不知道陸家是甚麼風水寶地,竟能把人養得這般好看。”清寧郡主毫不掩飾的說道,“你好看,陸大人也好看。”
說完,她一張小臉變得緋紅。
沈沐芸此時可看出來了,哪裏是甚麼一見如故,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之前想着陸亭桓能娶個世家的貴女就已經高攀了,若是能與郡主喜結連理,那可是皇親貴胄,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道爲甚麼,沈沐芸心中竟有幾分酸澀。
有種自己手裏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感覺。
見沈沐芸發愣,清寧郡主笑着開口,“聽說陸大人是您一手帶大的?”
“不過是家中無長輩,我又癡長了三叔幾歲,便暫管着家事。”沈沐芸說完,抬頭看了看清寧郡主。
陸亭桓模樣在整個京都城都是數一數二的,清寧郡主也美貌非常,二人還真是登對。
“這樣啊。”清寧郡主點點頭,“他都喜歡喫甚麼,喜歡做甚麼?或者,喜歡看甚麼書?”
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讓沈沐芸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郡主問了這麼多,我竟不知如何開口了。”沈沐芸笑着說道。
清寧郡主在人後倒也不端着架子,竟給沈沐芸倒了一杯茶,“好姐姐,你可要都與我說說纔是。”
“郡主喚我名字便可,這聲姐姐倒折煞我了。”
“那好,沐芸,你快與我說說。”清寧郡主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迫切的想知道關於陸亭桓的一切消息。
沈沐芸莫名有種嫁女兒的感覺,又不捨,又替他高興,“三叔喜歡看書,最喜歡看雜記,他說有生之年要雲遊四海,他喜歡喫甜的,任何甜的都喜歡。”
“我與陸大人志趣相投,我也想要雲遊四海。”清寧郡主託着下巴,眼神嚮往。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聊了半個時辰。
這時清寧郡主身邊的侍女提醒,快到晚宴時間了。
清寧郡主這時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但很快掩飾過去,“我先去更衣,沐芸你在這裏歇着,我一會兒讓人來帶你去前廳。”
沈沐芸微微頷首。
清寧郡主出門之後,臉上早就沒了剛剛的天真溫柔,“把沈沐心叫過來......”
房間裏。
柳兒都放鬆下來,“夫人,這清寧郡主是不是喜歡咱們三爺啊?”
“那是自然。”沈沐芸倒了一杯茶,“不過能讓郡主看上,這小子也夠有福氣的。”嘴上這樣說着,但沈沐芸並不覺得清寧郡主是這般溫柔的人。
柳兒嘻嘻笑着,喝了一杯茶。
這裏只是一間普通的客房,如今清寧郡主帶着下人離開,房間裏倒安靜了許多。
半晌,沈沐芸正坐在桌前打盹,就感覺房門被推開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冷風。
“誰?”柳兒率先開口。
“見到本世子,你們也不知拜見。”隨後,一白衣男子走了進來,他劍眉星目,身姿挺拔,看着有幾分剛正之色。
只是,此時男子的眼中帶着戲謔。
能隨意進出皇家別院,自然是皇親貴胄,所以沈沐芸只能認命的站了起來,“給世子爺請安。”
柳兒也急忙跪了下去。
“記住了,我是穆世子。”穆熙說完,就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沈沐芸聽說過這位世子,永定侯獨子,其母三公主與清寧郡主之母長公主一奶同胞,所以,他尊貴的身份也就成了京都貴女追捧的對象。
之所以能記住他,沈沐芸是覺得他是陸亭桓最強有力的敵人。
“是,穆世子。”沈沐芸應了一聲,就衝着柳兒招招手,打算帶着她悄無聲息的退出去,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保不會有損名聲。
沒想到穆世子卻來了興致,“等等。”
他繞過矮桌,走到沈沐芸面前,“來到我的廂房喝茶,也不道聲謝,就要走?”他的目光肆無忌憚的掃在沈沐芸臉上,“京都頗有姿色的女郎我都見過,怎的不曾見過你?”
“放肆!”沈沐芸厲聲說完,立刻退後幾步。
但同時也反應過來,她本以爲這裏是清寧郡主待客的地方,沒想到竟然是穆世子的廂房,這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穆熙不由笑了起來,“好厲害的小娘子,整個京都城,姓穆的世子只我一個,你恐怕早就知曉我的身份了,竟還敢這般......”
沈沐芸見他眼中興致越發濃郁,不由心中焦灼。
看着他一步步上前,沈沐芸卻突然挑眉,“你可知我是誰?”
“你是誰?”穆熙問道。
沈沐芸也不回答,將茶杯摔碎,瓷片抵住脖頸,“你若逼我,我便死在這裏,到時候,你就算是皇親國戚,草菅人命的事,也不會善了。”
穆熙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激烈,不由愣住。
趁這個間隙,她拉着柳兒就跑了出去。
穆熙看着沈沐芸逃竄的背影笑了起來,“陸青殊的遺孀,着實有趣。”
主僕二人剛跑出房間,就看到陸亭桓一臉焦灼的走了過來。
“桓兒?”沈沐芸驚呼出聲,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這畢竟不是在家裏,“三叔。”
“怎麼臉這樣白?”第一眼,陸亭桓就發現沈沐芸不對勁。
柳兒立刻開口,“剛剛有個登徒子......”
“甚麼?”陸亭桓劍眉緊蹙,眼中盛怒,“我倒要看看是甚麼人。”
沈沐芸急忙抓住了他的手,“這畢竟是郡主的私產,那人就是逞了口舌之快而已,咱們還是回家吧。”
“可他......”
沈沐芸目光一沉,“你現在根基不穩,等日後成了大事,還怕收拾不了他?”
見她這麼說,陸亭桓纔沒有說甚麼,只是帶着沈沐芸從後門離開。
看着他熟門熟路的樣子,沈沐芸有些疑惑,“你常來這裏?”
“來過兩次。”陸亭桓回答之後,又說道,“我的馬讓朔風騎走了,只能與你同乘一輛馬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