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陸亭桓卻又固執的重新抓了回來,“從小到大,姐姐從未生病,這一次,我差點以爲你要離開我了。”他說完之後,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定,目光炯炯,“日後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
她現在的腦子很亂,她從未與陸亭桓這般親暱過,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慢慢蔓延到全身,讓她彷彿心頭都顫抖起來。
拖到了臘月,沈沐芸的病纔好,在這期間,陸亭桓幾乎是日日過來守着,出奇的是許久不見姜嬤嬤。
姜嬤嬤不在,也就沒有人再嘮叨着他們於理不合的事。
“少夫人在嗎?”
“你怎麼來了?是三爺回來了?”柳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沈沐芸放下手裏的書,“柳兒。”
柳兒急忙走進來,“少夫人,是朔風來了,說是來給三爺傳口信兒的。”
“讓他進來回話。”沈沐芸說道。
病了這些日子,不止是姜嬤嬤,就是那託大的莊雅芬也一直很消停,沈沐芸有疑慮,正好朔風來了。
“少夫人。”朔風進門之後就低頭請安。
沈沐芸看他一眼,“說吧。”
“是。”朔風抱拳,“三爺因公務要去一趟南州,恐怕年後才能回來,三爺要您多保重身體。”
自陸亭桓做官以來,他的公務一直繁忙,就算出門,也只是三五天,這一次要這麼久,恐怕不是甚麼小事。
“這天寒地凍的,說出門就出門。”沈沐芸一邊抱怨,一邊打開箱籠。
箱籠裏都是她親手做的衣裳。
“對了,姜嬤嬤去哪了?”沈沐芸一邊將衣服遞給朔風,一邊故作隨意的問到。
朔風聽了之後,愣了一下,然後躊躇着不肯說。
沈沐芸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你家三爺是我帶大的,我們之間可從沒有祕密。”
她話音一落,朔風才慢慢開口,“姜嬤嬤,姜嬤嬤去表小姐家......”
從朔風口中,沈沐芸才知道事情原委。
陸亭桓知道莊雅芬來說親的時候,沈沐芸已經病了,他料定是莊雅芬的事情,所以直接帶人去了她家,二話不說就開砸。
還放話,說莊雅芬若是再敢上門,就彈劾她夫家。
直接把莊雅芬給氣得撅了過去,陸亭桓心中有氣,知道跟姜嬤嬤託不了干係,所以便讓姜嬤嬤去照顧莊雅芬。
“說是照顧,其實也是小懲大誡,三爺也是爲了少夫人能清淨一些。”朔風說道。
沈沐芸這下都明白了,可陸亭桓一個文縐縐的人,居然還去砸表姐家,還真的讓人很難想象。
不過莊雅芬的夫家纔是個七品小官,就算被砸了,也只能忍氣吞聲,他們初入京都,哪敢得罪御史。
“你是一直跟着三爺的,他做事你可要攔着一些,萬不可再因這些小事衝動了。”沈沐芸交代道。
朔風看了她一眼,低聲說道,“三爺說了,這不是小事。”
等陸亭桓去南州之後,家中一下就冷清起來。
沈沐芸也變得無所事事,彷彿每一天都過得十分漫長。
只是過了幾天,沈沐芸竟然接到了清寧郡主的帖子。
因着陸亭桓是後起之秀,所以結識他們陸家的人並不多,更不會跟郡主有甚麼牽扯,不過郡主能親自下帖,定然是十分重視的。
“少夫人。”柳兒見是清寧郡主的帖子,立刻拿出了沈沐芸壓箱底的頭面。
沈沐芸卻並沒有帶上。
畢竟她是寡居多年的人,若是穿戴太過張揚難免不會遭人非議。
所以當天赴宴的時候,沈沐芸應該是衆多夫人小姐之中,穿戴最爲素雅的了。
本以爲清寧郡主只邀請了沈沐芸一人,沒想到京中大半的夫人小姐都來了。
這處郊外的別院是皇上賞賜的,裏面滿是梅花,其中還有兩株是少見的綠梅,足以見得清寧郡主很得皇上重視。
“你怎麼來了?”劉淑琴看到沈沐芸有些驚訝。
沈沐芸上前幾步,才低頭見禮,“母親。”
劉淑琴身後的沈沐心正在與其他貴女說笑,看到沈沐芸,便立刻走了過來,眼中輕蔑,“你一個寡婦,不好好在家守節,跑出來作甚?”
“爲夫家守節就不能出門了,這是甚麼道理?”沈沐芸反問。
“看你穿的破爛樣,是故意來給沈家丟臉的?”沈沐心沒想到沈沐芸會這麼說,又挑起了她的毛病。
畢竟是清寧郡主宴請,所以其他貴婦小姐都穿得體體面面的,只有沈沐芸穿着素衣,倒顯得格格不入。
沈沐芸嗤笑,“妹妹這是甚麼話,我如今是陸家少夫人,人家就算笑話,也笑話不到你頭上,母親,您說呢?”她這是很明顯跟沈家撇清關係。
劉淑琴還算自持,瞪了沈沐心一眼,“胡亂說甚麼?沒規矩。”
沈沐心並不服氣,她瞥了一眼沈沐芸,“我可不是胡說,哎?這是甚麼?這不是男人的東西?我就說,你守不住節。”
聽到這麼大的聲音,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沈沐芸一愣,就看到沈沐心舉着一塊男子的玉佩說道,“大家瞧瞧,這就是陸家的寡婦,不知道這玉佩是哪個野男人的。”
衆人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沈沐芸身上並沒有男人的東西,她篤定了那玉佩是沈沐心故意拿出來陷害她的,“這玉佩根本就不是我的。”
“當然不是你的,不過,說不定是哪個男人送你的。”沈沐心擺弄着玉佩,“這玉佩質地極好啊。”
沈沐芸蹙眉,一把奪過玉佩,“我一直恪守本分,從不外出,怎麼可能會與男人有所來往。”那玉佩質地的確不錯,但沈沐芸從來沒有見過。
劉淑琴柳眉一挑,她到底年紀大些,所以說出的話也齷齪,“你家不就有個現成的男人麼?”
這話一出,衆人譁然。
“對啊,你家陸大人不也成年了?”沈沐心眼神惡毒,“這可有悖人倫啊,姐姐,你不怕遭報應?”
沈沐芸看向劉淑琴,“母親,這般詆譭我,得罪陸家,對你們有甚麼好處?”
說話間,沈沐心要來搶玉佩,卻被沈沐芸躲過。
就在這時,衆人都突然精神一震,開始自顧自的整理衣裙,沈沐芸轉身就看到清寧郡主走了過來。
她穿着一身鵝黃色宮裝,看着十分華美。
身邊的下人給清寧郡主披上了豔紅的狐裘,美豔中又帶着十足的貴氣,明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看着倒是端莊許多。
衆人紛紛上前給清寧郡主請安。
沈沐芸站在末尾,也跟着附身。
清寧郡主掃了一圈兒,纔開口說道,“哪個是沈沐芸?”
這話一出,衆人都有些驚訝。
“沈沐芸給清寧郡主請安。”沈沐芸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行禮。
清寧郡主上下打量一番,這才展露笑容,“好了,大家都自行觀賞吧。”說罷,她上前幾步,將沈沐芸親暱的扶了起來。
沈沐心看在眼裏,心中更恨,“算甚麼東西,我早晚要把她的污糟事告訴郡主。”
“你若是真的不服氣,就趕緊抓住世子的心。”劉淑琴說道。
另一邊,沈沐芸並沒有關注這母女二人,她正被清寧郡主挽着手,往內院走去,“最近新得了清茶,夫人一同去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