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從女子監獄到市區,五十多公里的路,葉明昕一直走到天黑,才終於回到了A市中心的一棟豪宅。
“請問你是......”
保姆吳媽打開房門時並沒有一眼認出她來。
畢竟曾經的葉明昕年紀輕輕就成爲國內知名鋼琴家,又是傅氏集團繼承人的太太,要多風光有多風光。
可如今的她剪去了長髮,骨瘦嶙峋,臉色蠟黃,身上穿着當年入獄時的那條白裙子,已經有些舊了。
也是直到看見她身上那條裙子,吳媽才恍然認出了她:
“是太太!”
認出是女主人回來了,吳媽連忙心疼的把葉明昕拽進了別墅裏。
“太太,您可總算回來了,這一年來您在裏面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吳媽,是不是爸爸他們回來啦?”
樓梯上突然傳來一個孩子的聲音,打斷了吳媽對葉明昕的關心。
聽到那個稚氣的聲音,葉明昕的心口一緊,猛地抬頭望去,見別墅二樓一個五歲大的男孩兒正興高采烈的跑下樓梯。
“駿駿!”
葉明昕在孩子跑下樓梯的一瞬,直接衝上前去,跪在地上緊緊抱住了那個幼小的身軀。
“駿駿,媽媽好想你啊!我的寶貝,媽媽真的好想你......”
葉明昕擁緊懷中的孩子,不斷呢喃着對他的想念。
一年的牢獄生涯,如同一場酷刑,將她折磨的體無完膚。
在裏面最痛苦絕望的時刻支撐她咬牙挺過來的唯一念頭,就是要回到孩子的身邊。
她入獄的時候駿駿才四歲,她永遠忘不了警察把她帶走的那天,駿駿哭得撕心裂肺的喊着:
“不要帶媽媽走,駿駿要媽媽,駿駿不要跟媽媽分開......”
此刻再把孩子真真切切抱在懷裏,葉明昕激動的不肯再撒手。
“駿駿,媽媽回來了,媽媽再也不會跟你分開了......”
葉明昕哽咽着向孩子承諾,愛憐的想要去親吻孩子的臉龐,卻突然被推開。
“不要!駿駿纔不要一個坐過牢的媽媽!”
孩子厭惡的喊出這句話就從葉明昕懷裏掙脫了。
葉明昕一時間還保持着剛纔跪在地上抱孩子的姿勢,只是轉瞬間懷裏的溫度冷卻了。
她的心,也因爲剛纔孩子喊出的那句話而瞬間冰凍三尺。
所以,因爲她坐過牢,曾經與她母子情深的親生骨肉現在也開始厭棄她了麼?
“爸爸!”
直到身後再次傳來孩子的聲音,葉明昕才怔怔的轉過頭去。
看見那道衣冠楚楚,面如冠玉的男人走進別墅,葉明昕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
眼前的男人正是一年前親手把她送進牢獄的好丈夫,傅拾北!
“葉明昕!你提前出獄怎麼也沒通知我?”
傅拾北舉步走到別墅客廳裏,詫異的盯着跪在地上那個枯瘦的身影。
他是剛剛纔知道的,判刑十八個月的葉明昕今天提前半年獲釋了。
看到他回來,葉明昕這才強撐自己疲憊不堪的身軀從地上站了起來。
冷眼看着走到她面前的男人,她只是冰涼一笑,沒有回答他的問。
提前通知他的話,她還能這麼快出來麼?
葉明昕忘不了,在裏面被那些女惡魔摁在牢房裏肆意折磨的時候,有人曾咬牙切齒的告訴她,是她丈夫吩咐的,不要她活着出來。
現在看到她四肢健全的站在他面前,他應該很失望吧?
見她只是冷笑不說話,傅拾北擰緊眉頭,還想說甚麼,卻見兒子朝他身後看了又看,隨即仰頭問他:
“爸爸,嫣然阿姨呢?嫣然阿姨怎麼沒有跟爸爸一起回來呀?”
聽到孩子口中提及的那個名字,葉明昕頓時心頭一顫。
嫣然阿姨,莫不是傅氏北的初戀,許嫣然?
“吳媽,駿駿該練琴了,先帶他上樓。”
傅拾北沒有回答孩子的追問,只是朝吳媽吩咐。
而駿駿卻不甘的拽住傅拾北的手搖了搖:
“爸爸,嫣然阿姨答應今天晚上要過來陪駿駿練琴的,她到底還來不來了?”
“她今晚有事,你先自己練!”
“哦......知道了。”
得知自己期待的人今天不會來了,駿駿很失望,只好跟着吳媽上了樓。
而孩子因爲那個女人沒來流露出的失落,更讓葉明昕的心口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原以爲孩子一年沒見到她一定會很想念,甚至她在牢裏無數次幻想過等她出獄這天與孩子重逢時,一定是孩子哭着撲進她懷裏的場景。
可現實卻是,孩子推開了她的懷抱,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滿心期待着另一個女人的到來。
心很痛,但葉明昕還是努力讓自己剋制住了內心翻滾的悲傷,待孩子回了樓上房間後,她異常平靜的對傅拾北開了口:
“傅拾北,我們離婚吧!”
傅拾北也準備上樓的腳步因葉明昕出口的話戛然而止,他似是有些不可思議的扭過頭來。
寒冷的目光再次看向此時一身狼狽的葉明昕,他的確沒想到坐了一年牢,如今已經一無所有的她,竟有勇氣一出來就主動跟他提離婚?
“隨便你!”
頓了頓,傅拾北只扔給她這幾個字,繼續邁步上樓梯。
他毫不在意的樣子,讓葉明昕的心更涼了,做了五年夫妻,她在他心裏果然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否則一年前,他也不會逼着她去給那個女人頂罪坐牢。
想到他對她的無情,葉明昕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哀莫大於心死,她繼續平靜的說:
“離婚後我可以甚麼都不要,只要孩子跟我走!”
“做夢!”
傅拾北又在樓梯上頓下了腳步:
“葉明昕,你想離婚我沒意見,要走你就自己走,不過醜話說在先,只要你踏出這扇門,明天,我就給駿駿娶個後媽回來!”
傅拾北說完頭也不回的上了樓,徒留葉明昕站在樓梯下,盯着那道冷酷無情的背影,她顫抖的捏緊了拳頭。
在獄中苦苦煎熬的一年裏,她日日夜夜都盼着要跟自己的兒子團聚。
現在她總算出來了,又怎麼能再丟下兒子一個人走。
更不可能容許,傅拾北給她的孩子找後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