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盛晚棠扶着牆,一步一顫的走出了柴房,當冬日暖陽灑落在身上的那一刻,盛晚棠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
她有多久沒見過這樣好的太陽了?
大概是......三年多吧。
前世,她被葉芊芊污衊S了自己的親生父母,被蕭凜之親自押送進了大理寺地牢,在昏暗潮溼的地牢裏被折磨了三年,最後終於不堪折磨,氣絕身亡。
盛晚棠被這暖陽刺痛了雙眼,一股虛弱無力的眩暈感襲來,眼看着就要倒下,身邊忽然出現一人,將她穩穩地扶住。
“小姐!”
蘭心眼眶通紅,摸着盛晚棠冷冰冰的手,淚不受控制的溢出,哽咽的開口:“小姐,奴婢扶你回房。”
盛晚棠看了蘭心一眼,沒有說話,任由蘭心扶着自己,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冷風吹來,站在柴房門口的葉流雲,被突如其來的冷風吹得微微一顫,再抬頭看向盛晚棠一步一顫,逐漸遠離的蕭條背影,忽然心中一緊。
此時的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寒冬臘月的天氣,盛晚棠竟然就穿着這麼一身單薄的春衣,在這四處漏風的柴房關了半個多月。
葉芊芊注意到葉流雲看着盛晚棠背影時流露出來的關心神色,忽然輕聲開口:
“好冷啊。”
葉流雲回神過來,看着葉芊芊被凍得鼻尖通紅,伸手替葉芊芊攏了攏身上的白狐毛大氅,語氣責怪,卻止不住關心的開口:“出門前就讓你待在房間,你非要跟着出來,還不願意多穿件衣服,現在知道冷了?”
“我知道大哥着急姐姐嘛!”
葉芊芊感受到葉流雲對自己的關心,笑着撒嬌,緊接着又說道:“大哥,那麼冷的天,姐姐肯定凍壞了,我去給姐姐熬一碗薑湯吧,暖暖身子也好。”
聽到葉芊芊的話,葉流雲想到盛晚棠對葉芊芊下毒,差點害死葉芊芊,可葉芊芊卻如此不計前嫌,竟然還在關心盛晚棠。
若是晚棠有芊芊一半的善良懂事就好了。
剛剛還因爲自己沒有關心盛晚棠而產生一絲愧疚的葉流雲,此時也變得煙消雲散了。
“薑湯的事情,吩咐廚房一聲就行,何需你親自去。”
葉流雲伸手摸了摸葉芊芊的腦袋,語氣寵溺:“你呀,現在趕緊回房間去,小心凍壞了身子,回頭我還要多擔心一個。”
“好嘛,謝謝大哥關心。”
葉芊芊皺了皺鼻翼,表情嬌憨可愛。
另外一邊,盛晚棠在蘭心的攙扶下,終於回到自己的小院,眼看着距離小院就差一步,她的身子卻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小姐!”
蘭心嚇了一跳,害怕的抱着昏迷不醒的盛晚棠,大喊:“來人啊,小姐昏過去了,快來人啊!”
盛晚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牀榻上,耳邊隱約傳來哭泣聲。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能及時派人去查看一下,棠兒也不會挨餓受凍如此久!”
一名穿着海棠色錦衣的美婦人坐在盛晚棠的牀前,手中拿着絹帕,止不住的哭泣。
“夫人,小姐醒了。”
站在牀榻邊的丫鬟秋兒,第一個注意到盛晚棠睜開了眼睛,驚喜的開口提醒。
聞言,美婦人立刻抬頭看去,緊張的湊到盛晚棠面前,抓住了盛晚棠的手,滿目心疼和自責的開口:“棠兒,你終於醒了,可有哪裏不舒服的?都是娘不好,當初你爹罰你去柴房反省,娘就應該阻止的!”
盛晚棠看着哭的無法自控的國公夫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緩緩的將自己的手從國公夫人的手裏抽了回來,淡淡的開口:“我沒事。”
國公夫人感受到盛晚棠對自己的冷淡,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棠兒,你是在怪娘嗎?”
盛晚棠看着哭成淚人的國公夫人,心中浮現一絲酸澀。
怪嗎?
當然是怪的。
曾經,她被污衊,被打罵,甚至被挑斷了手腳筋,每一次她都努力的開口爲自己辯解,極力的求助自己曾經最信任的爹孃和哥哥們。
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聽,不僅不聽,還反過來責怪她的不是,懲罰她不聽話。
她還記得有一次葉芊芊看上了她屋裏的一枚夜明珠,向她討要,她不肯,最後被國公夫人罰跪祠堂,抄寫女則百遍,那會正是年關,最冷的時候,她在柴房受的凍傷還沒好全,就又被丟進了陰冷的祠堂中罰跪。
也是祠堂罰跪之後,身體受寒氣侵蝕太嚴重,大夫說以後可能再難生育,蕭凜之不知道哪裏聽到了大夫說的話,以此爲由,向陛下稟明,說她難以勝任一家主母之位,終於退了與她的婚事,改成了葉芊芊。
葉芊芊不知道,孃親大概也忘了,那顆夜明珠是孃親在她十歲那年送給她的生辰禮,她就放在她寫詩作畫的桌上,平日裏更是珍之愛之,連灑掃都不讓丫鬟碰。
盛晚棠低垂着眼眸,語氣依舊淡淡的,帶着一絲疏離和冷漠:“不敢怪罪國公夫人。”
聽到盛晚棠的稱呼,國公夫人捂着自己的心口,哭的哽咽:
“你到底還是在怪娘,是娘不好,娘對不起你,孃的好棠兒,娘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芊芊她在外面也替你吃了許多苦,娘只能多補償芊芊,你不要怪娘了,好不好?”
一直站在旁邊的葉隨風聽到這裏,忍不住的開口:
“我說葉晚棠,你要不要那麼矯情,不就是關了你幾天嗎?你擺個臉色給誰看!”
聽到葉隨風的聲音,盛晚棠抬眸看了過去,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原來二哥也在。
不就是關了幾天嗎?
盛晚棠覺得諷刺。
葉隨風口中的幾天,卻是她寒氣入體,傷了根本,每到冷天,渾身骨頭就疼的下不來牀。
盛晚棠收斂了紛亂的情緒,神色淡淡的抬眸看向葉隨風,平靜的開口:“二少爺,你應該是忘記了,我不是葉家的小姐,我姓盛,盛晚棠。”
“二少爺?”
葉隨風被盛晚棠的稱呼氣的不打一處來,尤其是看着盛晚棠對他這樣冷淡疏離,更是讓他控制不住的煩躁,一股無名火湧上:“你現在是連二哥都不願意叫了是吧?還盛晚棠?你到底鬧夠了沒有,芊芊差點被你毒死,都沒你脾氣大!”
葉隨風覺得盛晚棠向來心高氣傲,忽然被罰關在柴房半個月,會鬧脾氣也正常,可現在連母親都親自來給葉晚棠道歉了,還哭成了這樣,可葉晚棠還在鬧,這不就是不給母親臺階下嗎?
更何況,葉晚棠被罰關柴房,那也是她想要下毒害死芊芊在先啊!
芊芊都沒有委屈,她倒是先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