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被她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閃爍着江御辰的名字。
沒注意到顧辭修驀地沉冷的眸光,陸依然大大方方把電話接通,話筒中傳來江御辰滿含愧疚的溫柔話音。
“然然對不起,公司這事情比較嚴重,我必須要出差幾天,不能過去接你了。”
陸依然隔着話筒都能隱約聽見電話那端女人低低的啜泣聲。
想來也是,任誰都無法接受被自己深愛的男人拋棄在冷風夜裏,何況她肚子裏還懷揣着江御辰的軟肋。
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
知道江御辰這幾天都不會露面,陸依然樂得輕鬆。
“好啊,我也想多陪姑姑住幾天呢。”
等到電話掛斷,陸依然一抬頭,直對上男人緊張的目光。
“你還打算回…”
問題到了嘴邊,顧辭修頓了頓,又突然改口:“婚禮的地點流程都需要籌備,不如我們先把結婚證領了,我好回去請婚假。”
“好啊。”
陸依然回答的乾脆。
看了眼時間,她直截了當:“民政局還有一個小時下班,我們現在趕過去,時間應該來得及。”
此話一出,顧辭修本來深邃的眸底飛速閃過一抹意外。
他剛剛甚至已經做好陸依然會突然反悔的準備。
“你要是沒帶身份證件的話,咱們下午…”
“我帶了,走吧。”
從陸家到民政局正常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被顧辭修硬生生縮短到二十幾分鍾。
在民政局裏,兩個人拍好結婚證上要用的照片,連同身份證件一起交給工作人員,卻被突然告知需要去旁邊的醫院做個婚前體檢。
顧辭修沉聲問:“檢查結果甚麼時候能出來?”
“最快也得下午。”
陸依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感覺出了錯,居然覺得他神色中透着一絲惱意。
不過是早一會晚一會而已,有甚麼好生氣的?
兩人很快來到醫院,只是些最常規的檢查,很快就做完了。
陸依然正準備和顧辭修約好下午過來的時間,突然,她看見大廳辦事窗口前的一男一女。
女人是周小桐。
男人雖然戴着鴨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武裝得嚴嚴實實,可陸依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江御辰。
“江御辰!你要給這孩子做親子鑑定就是對我的侮辱!我死都不會同意的!”
周小桐在大廳裏哭哭啼啼的喊鬧着。
他們四周圍娶着不少等着看熱鬧的羣衆。
江御辰臉上掛不住,又怎麼都拉不走她,耐心顯然已經被耗到極限。
“我沒有質疑這孩子身份的意思!”
“人家都說了,咱們兩個沒有領結婚證,要想這孩子生下來跟我姓,落在江家的戶口本上,就只有做親子鑑定這一條路走!”
周小桐根本聽不進勸,淚眼婆娑着連話音都在顫抖:“那就領證結婚啊…”
“不可能。”
陸依然遠遠看着,只覺得可笑。
江御辰不肯讓周小桐做她的妻子,卻想把她肚子裏的孩子落在江家的戶口本上。
等到日後,他打算怎麼騙她?
說這孩子是外面撿回來棄嬰?讓她嚐嚐喜當媽的滋味?
懶得再看這場鬧劇,陸依然將視線收回:“我們走吧。”
顧辭修滿目心疼的凝着她瀟灑離開的背影,許久才緩緩邁開腳步。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道急切的高喊。
“陸依然!陸依然,你的身份證忘記拿了。”護士急匆匆的追出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不遠處男女的糾纏爭論聲戛然而止。
江御辰錯愕的循聲望去,正趕上陸依然也在看他,四目相對,他知道自己避無可避。
“然然你怎麼在這啊?你剛剛,剛剛…”
“我剛剛在裏面陪姑姑做檢查。”
現在把他們戳穿,對不起她這麼多年被玩弄的感情。
陸依然乾脆選擇裝傻:“你不是出差了嗎?是不是身體有甚麼不舒服?怎麼打扮成這副樣子?”
她怕江御辰一時間編不出合適的藉口,只當自己眼瞎沒看見一旁的周小桐。
奈何周小桐自己不願被人當成空氣般視若無睹。
她擦乾淚,揚起一如既往自信嫵媚的笑:“依然姐,這麼巧又見面了。”
周小桐似乎還有話想說,卻被江御辰一把緊扣住手腕。
看她白皙的手腕一瞬被捏出淤紅,陸依然都不免爲她捏一把汗。
做了江御辰這麼多年的牀伴,還不知道他喜歡懂事得體的女人?
一而再再而三往槍口上撞,難怪江御辰要留子舍母。
“是周祕書身體不舒服。”
江御辰鎮定的解釋:“我和周祕書本來都到機場了,她突然說身體不舒服,我也是怕別人看見了誤會纔打扮成這個樣子的。”
他似乎忘記了,機場和這家醫院分別在整座城市的南北兩端。
陸依然懂事的沒有多問:“原來是這樣,那你趕快陪周祕書去看醫生吧,姑姑還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就先走了。”
臨走前,她還笑着對江御辰擺了擺手。
從醫院出來,顧辭修已經在車裏等着她了。
陸依然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絲毫沒有察覺到跟在她身後出來的江御辰。
他直挺挺的立在醫院門口,一眼認出陸依然坐進的這輛黑色世爵車出自顧家,是顧辭修的車!
車裏,陸依然目光不經意掃向身旁的男人。
一雙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眼神不時環顧周遭車流,如常的神色中看不出半點異樣的情緒。
就算他沒認出剛剛那人是誰,可週小桐叫江御辰的名字那麼大聲。
他不會沒聽見。
陸依然幾經猶豫,想了想,有些話還是應該早說明白。
“其實我和江御辰還沒有正式分開。”
這個顧辭修已經知道了,他還知道——
“聽說陸總已經在圈子裏放出話,要在下個星期舉辦一場求婚儀式,剛好和我們的婚禮在同一天,同一家酒店。”
陸依然聽在耳裏,寒在心裏。
她知道自己要被求婚就像接到一份通知。
而現在,求婚的時間地點所有人都知道了,唯獨她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也是,打蔫的玫瑰花束,不合適的戒指…
都是裝裝樣子罷了。
江御辰既然這麼想給大衆留下一個始終如一的鐘情好男人形象…
陸依然眼神驀地冰冷。
“他求他的婚,我們結我們的婚,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