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半夜暴雨!
轟隆隆!
天雷滾滾,銀白色的閃電劃破天際,緊接着大雨傾盆而下,肆無忌憚地衝刷着A市的每一寸髒污。
照片不見了。
江箏離開了。
她把這個家裏所有帶有她印記的東西全部帶走了。
傅雲笙的心臟如被人用刀狠狠剜掉一塊,疼得他捂着胸口,跌跌撞撞跑下樓。
是他的錯!
是他沒有陪箏箏過生日,是他違約了!
江箏肯定還在迪士尼樂園等他,他要再去找她!
傅雲笙冒雨上車,豆大的雨珠將他澆成了落湯雞,他渾然不覺,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車子疾馳在雨幕中。
迪士尼已經關園了,夢幻的遊樂設施沉寂在雨夜中,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恐怖感。
傅雲笙推門下車,闖進園區,瘋狂尋找着江箏的身影。
因爲突下暴雨,觀看煙花秀的遊客們早就走了,場地一片空曠。
雨水模糊了雙眼,不管傅雲笙看向哪裏,都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最後只在排水口找到了一枚熟悉的婚戒。
江箏將婚戒摘下來扔到花叢中,此刻被暴雨沖刷順着水流卡在了排水口。
有潔癖的傅雲笙直接跪在排水口旁,任由髒水沖刷着膝蓋,把婚戒撿起來捧在手心,心臟一陣陣刺痛。
自從兩人結婚後,江箏從未將婚戒摘下來過。
倒是他和江湘約會的時候,因爲江湘嫌棄這戒指礙眼,曾摘下來幾次。
如今江箏將戒指摘下來扔掉,肯定是對他失望透頂。
難道她知道了他和江湘的關係?
悔恨的情緒迅速蔓延心頭。
穿着雨衣檢修設備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他的異常,趕來勸他:“先生,請問你有甚麼事嗎?”
“我找我妻子......”傅雲笙把戒指收進口袋裏,眼底的悲痛蔓延,臉頰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答應陪她來遊樂場過生日,可我卻沒有遵守約定......”
工作人員以爲是小夫妻之間鬧彆扭了,安慰道:“先生,園區裏所有遊客都已經離開了,您的妻子肯定也離開了,你還是回家找她吧。”
“家......”傅雲笙苦澀,攥緊了拳頭。
沒有江箏的家,叫甚麼家呢。
在工作人員的勸說下,傅雲笙失魂落魄地回到車上,打電話給助理,命令他發動一切人脈去找人。
就算把A市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到江箏!
接着他則給他和江箏的共同好友打電話,詢問江箏的去向。
“箏箏啊?我們都好久沒聯繫了......”
“前幾次約她出來逛街,她都拒絕了......”
“霍總真是好男人啊,這麼擔心夫人......”
直到給最後一個朋友打完電話,傅雲笙頹然放下手機,原本清透銳利的雙眸中佈滿了紅血絲,痛苦不堪。
他自詡是世界上最愛護江箏的人,可現在才發現江箏當初爲了幫他創業,斷掉了大部分的社交。
她爲他奉獻了一切,可他卻無恥做出了背叛箏箏的事。
傅雲笙雙手握緊方向盤,往日的甜蜜一點點湧上心頭。
回憶有多幸福,他的頭垂得就有多低,抵在方向盤上,整個人頹靡而絕望。
叮叮叮——
手機鈴聲響起。
傅雲笙以爲是江箏有消息了,條件反射拿起來,才發現來電人是婦產醫院。
他眼神瞬間冰冷,眉宇間戾氣橫生,毫不客氣掛斷了電話。
如果不是江湘一直纏着他,他怎麼會錯過箏箏的生日,箏箏也不會離開他!
掛斷電話後,那頭再次鍥而不捨的打來。
一遍又一遍,如催命。
直到傅雲笙被吵得受不了,才接通電話,傳出護士緊張的聲音。
“傅先生,您終於肯接電話了,江小姐大出血,醫院血庫裏的RH陰性血包告急,江小姐希望把您的妻子帶到醫院裏給她輸血......”
護士說到妻子這兩個字的時候,神情很複雜。
傅雲笙和江湘每次來醫院做產檢,都是由她接待。
本以爲是俊男靚女,羨煞他人的一段佳話,可她剛纔知道了傅雲笙出軌,江湘是原配的妹妹。
這讓她內心瘋狂同情原配。
若不是因爲職責所在,她纔不會打這通電話。
“再拖下去,江小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將會有生命危險......”
“那就讓她去死。”傅雲笙語氣陰狠,接着便掛斷了電話,繼續沉溺在痛苦中。
他想起上學時,其他女生都穿着清爽涼快的衣服,只有江箏裹在肥大的冬季校服裏,除了臉,不肯裸露半點皮膚。
哪怕熱得滿頭大汗,也不肯脫下來。
而他卻在一次無意中看到江箏捲起的袖口,纖弱蒼白的手臂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十分可怖。
後來才知道,那些傷都是因爲沒有照顧好江湘,所受到的懲罰。
可現在,他全忘了......
等他找到箏箏後,一定好好向她道歉,絕對不會再讓她傷心了。
可他卻不知道,沒有以後了。
叮叮叮——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是江致強。
江致強一般不給他打電話,除非是工作上的事。
傅雲笙眉頭一皺,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眼下江箏失蹤,只有公司不出亂子,他才能騰出更多的時間去陪伴江箏。
有了虛僞的理由,傅雲笙便堂而皇之地接通電話。
“傅雲笙!”江致強語氣裏沒有往日的諂媚,只有興師問罪問罪的怒氣。
“你讓我女兒懷上孩子,現在她在醫院裏大出血,你卻不管她,你還是人嗎?”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要是她出現半點差錯,我跟你沒完!”
說完,他便惡狠狠掛斷電話,完全忘了還有一個養女。
面對江致強的威脅,傅雲笙驀然抬眼,狹長黑眸中覆上一層薄薄的寒冰。
但想到情有可原,便嚥下這口氣。
他舌尖頂着上顎,讓助理繼續找江箏,接着驅車趕往醫院。
爲了後續合作,他不能不管江湘的死活。
此刻,病牀上的江湘面色慘白,臉頰凹陷,形如枯槁。
她的身體本就虛弱,這麼一折騰,半條小命都搭進去了。
小時候,她嫉妒江箏有個能跑能跳的好身體,所以便故意鬧事,讓父親懲罰她。
看着江箏被打,會讓她的心理產生快感,緩解身體不適。
想到傅雲笙丟下她不管,去陪江箏那個賤蹄子,她心裏就有股火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