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南薔覺得全身發寒,細微的咳嗽打斷了不遠處的兩人。
陳玉琦見她這幅狼狽樣匆匆跑來,急忙脫掉外衣又給她裹了一層:
“南薔?你怎麼沒在那邊等我,這麼遠的路,你自己走回來的嗎?!”
許南薔嘴脣發白,指尖點了點陳玉琦的錶盤:
“你知道現在幾點鐘嗎?那麼大的雪,鄰區沒有一家旅館開着,你希望我等你到甚麼時候?等到凍死嗎?”
她的話說得毫不留情,將陳玉琦的安慰都噎在喉口。
眼看氣氛陷入尷尬,許南瑰擰着眉跑來,狀似親密扯上陳玉琦的袖口:
“姐姐你別怪玉琦哥,都是我不好,想着給你們一個驚喜才決定提早過來,沒想到正趕上你需要用車……”
“對不起,早知道這樣,我說甚麼也不會把玉琦哥叫走的!他也是爲了我好,你就別跟他生氣了……”
許南薔這才抬眼,好好將她這個妹妹打量了一遍。
她捲了頭髮,擦了脂粉,連兜帽外的一圈白色絨毛都還蓬鬆着,看來陳玉琦沒捨得她淋到一點雪。
反觀她自己,厚重的軍大衣溼了半截,溼發一綹一綹貼在臉上,狼狽至極。
就像從前那麼多年經歷過的一樣。
當年許南薔的父母剛生下她就被調去外地工作。
怕耽誤工作進程,又美其名曰怕她受苦,就把她寄養在奶奶家。
每到逢年過節才寄點東西回來,表示他們還記得有這麼一個女兒。
可後來,他們又有了許南瑰。
寄回來的東西里開始夾雜幾張照片,有時是許南瑰漂亮的單人照,有時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信件中關心她的話寥寥幾句,滿頁篇幅都在說這個妹妹如何可愛活潑。
教育她如果有一天團聚,可要好好待這個妹妹。
那些富足的精神物質生活,許南薔想都不敢想,可她的妹妹一出生就有。
所以幸福的人越發開朗,越發幸福。
不幸的人越發木訥,越發不幸。
許南薔看着陳玉琦被她緊緊攥住的袖口,一言不發錯過兩人的肩,自己去了東屋。
陳玉琦眉頭緊蹙,剛想追上去又被許南薔拖住了腳步:
“玉琦哥!我媽說我身子弱,受不得凍,剛來的路上我灌了好幾口風,你能不能幫我熬點紅糖去去寒啊?”
陳玉琦的目光在東屋緊閉的房門上猶豫一瞬,隨即又收回:
“……好,那你先回房間等着我吧,我熬好給你送去。”
門外的交談被許南薔聽得一清二楚。
她原以爲自己總該喫醋、生氣,埋怨陳玉琦把自己扔在大雪天裏漠不關心。
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從看到兩人先後下車那一刻開始,她的心就被這數九寒冬的暴雪冰封了。
她好像,突然就沒那麼愛陳玉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