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閻王
我的名字叫閻天。
是一名風水相師。
我出生於一個農民家庭,雖然不夠富裕,但卻很幸福,我出生下來,背後就有一道奇怪的胎記。
這胎記挺大,佔了當時才嬰兒時候的我半個背。
像是一隻盤成了一團的軟體動物,像是一條蟲,看着有些滲人。
所以我從小就不愛在人前脫衣服,在河塘玩水也總是穿着背心。
平淡的生活卻在我7歲的時候被打破了。
一場車禍奪去了我父母的生命,我在一旁看着這一切的發生,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師傅他老人家恰好在附近和人喫飯,看到了這一幕,摸着我的頭,問我還有沒有親人,我沒說話,他嘆了口氣,之後他來到警察局,辦理了收養我的手續。
從此我便跟隨者他老人家跑遍了全國各地。
師傅是個很了不起的風水先生。
他不論走到哪裏,都有大人物爲他接風洗塵,他們都叫他候大先生,師傅的全名叫甚麼,我全然不知。
師傅還有四個徒弟,這四個徒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其中我最喜歡的是二師姐,二師姐很疼我,每次來看師傅,都會給我帶一些小玩具。
沒錯,只有我一人是一直跟在師傅身邊,師傅似乎非常青睞於我,將我視爲己出,一生的本領傾囊相授,15歲的時候我便已經可以獨自進行一些簡單的風水堪輿,算卦相面的業務。
原本以爲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但在我18歲那一年,我的師傅失蹤了。
那一天,他和往常一樣揹着木箱去替一處房地產商做開工前的卜卦問吉凶等事宜,但是卻一去不返。
我等了三天,等來的是師傅的屍體和一串詭異的人骨項鍊。
大師兄阮齊脾氣火爆,不顧勸阻,爲了尋找師傅的死因,幾乎將整個華夏的風水圈鬧了個天翻地覆。
可在某一天的清晨,我們發現他瘋了。
沒有任何預兆,大師兄進了瘋人院。
二師姐很傷心,她喜歡大師兄,我是知道的,她一直在隱忍,直到那一年的冬天。
她給我打了個電話。
“小師弟...師姐一定會抓到害師傅和師兄的兇手,答應我,小師弟,一定不要自己去查,如果我沒回來...你就不要再調查此事...切記一句話,龍脈刻心鎮邪祟,天心取劍誅萬邪,切記,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說完這句話。
師姐就消失在了那個冬夜。
再也沒有回來。
三師兄也離開了,是自己離開的,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我知道,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尋找一切的真相,終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再見。
敵在暗我在明,於是我決定,先行收手,不管是誰害了我師傅和師門,都一定在密切監視着我,根據師傅留下的手稿,我找到了他藏於荒山深處的一本風水寶典。
《玄天典籍》
也許師傅的失蹤,便與這本書有關。
於是我開始一邊和以前一樣,進行一些風水日常方面的工作,一邊參透着典籍裏的玄妙功法。
這本典籍和一般的風水書籍不一樣,它所記錄的,幾乎全是驅鬼之術。
要知道,驅邪鎮煞,這可都是一般的風水先生所不會去涉及的領域,所以我很快,就憑藉着這一手,成爲了業內的獨一檔人物。
一晃我已經24歲,不說別的地方,在這渝城,也算是小有名氣。
凡是和風水沾邊的同行,喘氣的叫我一聲小天爺,不能喘氣的,得喊我一聲小閻王。
而我再一次決定追蹤S害了我師傅的兇手,尋找師姐的下落,是在今年的冬天。
11月的冬天。
渝城已是漫天風雪,我所經營的福星雜貨鋪開設在渝中區的一條僻靜巷道的深處。
表面上是經營着日用雜貨,但私下一直在接一些替人卜卦吉凶,側面相命,風水定宅等工作。
不過最近兩年,驅邪鎮煞等工作反而是層出不窮。
而這一天,也和往常一樣,我早早地將雜貨鋪的捲簾門拉開,擺好了貨物之後就坐在櫃檯後面玩電腦。
這一局遊戲還沒開,門外就走進來一人。
我斜眼看了來人,是一名穿着廉價西裝,頭髮有些雜亂的年輕人。
他進店之後左顧右盼,似乎有些魂不守舍,明顯不是來買日用品的。
“你好,有甚麼我可以幫到你的?”
我關了遊戲,起身看着他笑着說道。
“你好...我找閻天,閻老闆。”
“我就是。”
這男人看上去30歲不到,面色十分難看,黑眼圈深陷,似乎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睡過好覺。
“閻,閻老闆...救救我...救救我啊...我,我遇到麻煩事兒了...”
“嗯...你先說說看,甚麼麻煩?”
我對客人自然是來者不拒,可看這人的穿衣,完全不像是能承擔得起我出手費用的樣子。
雖然師傅常對我說錢財乃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顆仁義之心,即便對方付不起報酬,但咱們能幫,也要儘量幫。
可作爲新世紀的年輕人,深知錢在這個時代比起仁義可要管用太多了。
不過既然人家都來了,先聽聽看也沒甚麼壞處。
“我...我遇到了髒東西...已經...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故作驚訝。
“先生,您走錯地方了吧,咱們這兒是雜貨鋪,你遇到髒東西,是不是該去寺廟或者道觀啊?”
男人搖了搖頭,從懷裏取出了一張名片。
“這是...周老爺子的名片,他說讓我來找你...”
“老周介紹來的啊,你早說啊。”
老周是鵝嶺二廠一家藥鋪的老闆,和我一樣,表面上經營的是藥店生意,這私下乾的也是風水相面的活兒。
只是這老周除了是一名相師,還是一名草藥師,他所採集的藥草如果用在咱們工作當中,經常會有奇效。
所以這老周雖然本事不咋樣,可這人緣兒倒也還湊合。
“來,坐。”
我拉了一張椅子讓他坐下。
男人卻不坐,他顯得很是焦急,一刻也等不及的樣子。
“您就是閻老闆吧...我求求你...你...你救救我吧...”
“既然是周老闆介紹來的,你先說說情況吧。”
男人點了點頭。
他說他叫李承澤,渝中區的一名房產中介。
業績也就一般般,能混的走。
半年多以前,公司突然下來了一批搶手的房產,同事個個靠着人脈關係將這些待售房產搶到了手,只有他和一位師兄撿了人家剩下的。
既然是剩下的,那鐵定沒甚麼賺頭。
果然,那只是一處安置房小區的待售的套二房產。
這種房產擱一年前,李承澤看都不會看一眼,但現在不一樣了,此時正處房地產經紀蕭條時期,能有資源就已經很不錯了。
無奈,蚊子腿再少也是肉,他和師兄便開始計劃怎麼把這套二的房子給賣出去。
二人想破了腦袋,用了各種宣傳手段,甚至自己動手給房子刷了牆,可依舊無人問津。
這也難怪,先不說這安置房地理位置偏僻,隔壁還有一處在建的商業中心,每天下午那個施工的聲音是吵得人腦袋發脹。
二來這安置房本來就魚龍混雜,業主基本都是將其出租,所以這安全性問題也着實讓人頭疼,經常都會聽說這附近會發生一些盜竊事件,搶包事件。
甚至還有一名少女在下班回家路上被兩名蒙面歹徒給劫持,還好附近一家賣滷菜的老闆那天收攤晚,救下了少女,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承澤和師兄兩人是愁得焦頭爛額,最後無奈,只能改變策略,與房東商量,將這房屋從售賣改爲了長租。
即便如此,也是價格一降再降,才終於招到了租客。
半年前,兩名在外地打工的女孩兒租下了這間套二,李承澤等人心裏的石頭也終於放下了。
不過半年才租出去一套,這業績也幾乎讓他們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事情還沒完,更可怕的事還在後面。
就在三個月前。
李承澤突然接到警方的電話,說租住那間屋子的兩名女孩兒,已經失蹤了快三個月了。
李承澤和師兄聽了以後立刻和警方一起前往了出租屋,屋內異常整潔,也有一些女孩兒的生活用品,沒甚麼可疑的地方,但根據兩名女孩兒打工的商場反映,她們確實已經三個月不見人影了。
警方之所以會發現,是因爲物業表示這家人三個月沒有交過物管費了,安排工作人員上門去敲門,不管甚麼時間段,都從來沒有人開過門。
又從物業處調取了近一個月的監控,也完全沒有發現兩名女孩兒出現在小區裏過。
第一時間又聯繫了她們的家人,也都了無音信,所有親戚朋友都說找不到。
警方將這起案件定性爲失蹤案,也在全市發了尋人啓事。
說到這裏,李承澤捂着自己的腦袋,陷入了絕望。
“...這...這件事...和我有甚麼關係...爲甚麼,爲甚麼要這樣對我呢...”
“你先別激動,把事情先說完。”
我遞了一杯水給他,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李承澤喝了一口水,緩了一口氣,調整了情緒之後繼續說道。
在被警方叫去協助調查之後,又過去了一個月。
某一天的傍晚,下班之後那師兄突然給李承澤打了個電話,說他知道兩名女孩兒失蹤的祕密,讓他立刻趕往那間出租屋。
由於有人失蹤,那間房子又陷入了空置,李承澤懷着忐忑的心情前往了出租屋。
可就在打開屋門的一瞬間。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忍住想吐的衝動進入了房間。
地板很滑,像是滲了水。
當他把房間的燈光打開的一瞬間,他呆住了。
接着便是瘋狂的嘔吐。
房間內到處都是血跡,地板上的溼粘感也是因爲滲滿了血跡。
而這些鮮血的主人,也就是他的師兄,此時被人直接用一把水果刀刺穿了脖子,釘在了電視一旁的牆壁之上,他雙目圓凳,死不瞑目,看上去死前經受了巨大的痛苦。
眼前的場景讓李承澤天旋地轉,就在此時他聽到了耳畔邊傳來一陣冰涼至極的觸感,隨後是一個陰冷的女人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