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舒月和姜書景不出所料地整晚都沒有回家,換了以往姜應淮定要打着電筒挨家挨戶找,可如今他樂得清閒。
報名表上標註的考試時間是五天後,考完當場出成績,還劃了重點讓報名同志注意複習。
姜應淮打開塵封已久的箱子,從父親的遺物裏翻出幾本書。
顧舒月不許他打工丟她臉,可每月給的錢只夠全家的花銷,連多餘的一塊錢都不會給,他實在沒錢去買教材。
姜應淮還記得姜書景結婚時,他問她拿一百塊買新衣服被罵成寄生蟲,最後只扔了五十塊到地上,他只能彎腰去撿。
那種屈辱又不得不低頭的感覺如跗骨之蛆,他絕對不要再過那種日子。
姜應淮調亮煤油燈,苦學到天明。
早晨顧舒月帶着姜書景回到家,看到空無一物的飯桌皺起眉:“姜應淮,早餐呢?”
姜應淮從梳妝檯上驚醒,連忙合上書走下一樓,上輩子的習慣深入骨髓:“對不起,我今天起晚了,現在就去做。”
“這都幾點了,等你做完我都遲到了。”顧舒月滿臉責備。
顧舒月和姜書景嘴都挑,不愛喫食堂,爲此姜應淮總是早早起來磨豆漿、包餃子和包子,變着花樣做。
從前只要看到兩人多喫一口,他都覺得無比幸福。
見姜應淮不說話,顧舒月更是煩躁,將懷裏半夢半醒的姜書景扔給他:“燒水幫他洗個澡,我中午回家喫飯。”
這三年姜應淮都將姜書景養得很好,在軍區家屬院遍地滾泥巴的小孩裏,姜書景乾淨白嫩,誰看了都喜歡。
“爸爸別走。”姜書景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指,在睡夢中軟軟地喊道。
姜應淮愣了一下,幾十年的慈心不由得軟了一下。
可下一秒,一口牙便惡狠狠地咬了上來:“你纔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阿瑾叔叔,你這個小偷,把我從爸爸身邊偷走了!我恨你!”
手指的劇痛遠不抵心痛,鮮血從姜書景的牙齒間滴落,姜應淮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姜書景睜開茫然的雙眼,在看到姜應淮的一瞬白了臉:“爸爸......”
姜應淮捂着受傷的手指,第一次沒有回應他。
顧舒月不愛他,他便把姜書景當做救贖和依靠,結果兩人是一丘之貉。
姜書景這個名字都是許念瑾和顧舒月的結合,他上輩子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姜應淮自嘲一笑,在這個家裏,他纔是那個外來者,從始至終。
“在這等着,我去做早餐。”扔下這句話,姜應淮沒再管他。
姜書景看着姜應淮的背影,頭一次感覺自己做錯了事。
中午顧舒月帶着許念瑾回來,一眼就看到了姜書景嘴角乾涸的血跡。
“小景你受傷了?快讓我看看,痛不痛?”許念瑾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姜書景抱在懷裏。
看到姜應淮端着菜從廚房出來後大聲說道:“應淮同志,小孩子做錯了事你該好好跟他講道理,爲甚麼要打孩子?他還那麼小,打壞了怎麼辦?”
顧舒月皺起眉:“你打我兒子了?”
姜書景心虛地躲在許念瑾懷裏,一聲不吭。
看着這一致對外的三口,姜應淮輕笑一聲:“許同志,你那麼緊張幹甚麼?”
“不知道的,還以爲姜書景是你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