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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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葬禮的前一天,正好是周辰和周餘兩共同的生日。
生日宴辦的很隆重,周餘邀請了圈內不少好友,美曰其名,不僅要好好慶祝生日,更是爲出獄的周辰接風洗塵。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底濃稠的惡意令周辰不由一個激靈。
給一個剛出獄的人接風洗塵?不如說是羞辱更合適。
果然,周辰剛被周餘拉着入場,就收到了各色異樣的目光,或嘲諷或嫌惡。
“喲,我當時是誰呢?一個劣跡斑斑,鳩佔鵲巢的垃圾貨色竟然敢出現在這兒。”
“還不是周餘少爺心地善良,不然這種坐過牢的假少爺,死一萬次都不爲過,還爲他接風洗塵呢,他也配?”
幾個紈絝子弟一唱一和着,沒看到周辰臉上有任何波動,更嘲諷了。
“不愧是坐過牢的,你看這心理素質就是強,能做到這麼不要臉也是少見了。”
“哎,我倒要試試這小賤種有多穩如泰山哈哈哈。”
說着,幾個人笑嘻嘻地將酒瓶子往周辰那處砸,竟是把他當成了活靶子。
周辰一試圖躲開,便被保鏢強硬地扣在了原地,只能任由玻璃酒瓶四濺的玻璃碎片劃過他的臉上,身上,腿上,帶起條條血痕。
其中一片幾乎要飛到他的眼睛上,就差一點,可能就會帶來失明的危險。
“真可惜啊。”
在紈絝子弟的謂嘆中,周辰低垂着頭,咬牙忍了。
畢竟他現在不是甚麼周家的少爺了,在這羣人眼裏不過是討好周餘的工具。
與一隻低賤的,可以被隨時踩死的螞蟻無異。
何況,比起他在監獄中遭受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監獄這樣的非人折磨他都忍過來了,更何況這樣的把戲。
眼看周辰慢慢變得麻木,連微弱的掙扎都沒有了,幾個人頗覺無趣。
對視一下,又想出了新的折騰人的法子,笑的更惡劣了。
“周辰歡迎你回歸啊。”歡迎兩個字被咬得意味深長:“我們苦思冥想,不知道該送你甚麼禮物,這不,有現成的。”
“這些都是珍藏級別的酒,幾十萬一瓶呢,就這麼撒在地上也是可惜了。你在監獄裏這麼些日子,應該沒喝過這麼好的酒吧?現在給你個機會,把這些舔乾淨,就當賞你嘍。”
在無數看好戲的目光中,周辰僵在了原地。
周辰一早就知道,這就是一場鴻門宴,畢竟設局人是周餘,他不會叫自己好過的。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能這麼惡劣。
見周辰遲遲不動,周餘身邊站着的一個紈絝子弟不耐地催促道:“這麼不給面子嗎?在牢裏的教訓沒喫夠?”
這句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周辰的心口。
對視上週餘陰暗警告的目光,周辰所有的猶豫和自尊都被踩在了腳下。
他麻木地蹲下身體,在衆人的嬉笑聲中像狗一樣舔着地上的酒液。
尖銳的碎片在舔的過程中,難以避免地扎進嘴脣和口腔,帶來一陣血腥味。
高濃度的酒精刺激着本就脆弱不堪的胃部。
很快,伴隨着胃部的一陣痙攣,周辰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慢慢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前,他似乎聽到了姍姍來遲的安茹萱着急又憤怒的呼喊聲。
“滾!你們到底對他做了甚麼?”
周辰迷迷糊糊地想,這一定是自己死前出現的幻覺吧。
畢竟安茹萱怎麼可能這麼在意自己。
她認定了自己是惡毒的罪人,該恨不得自己去死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