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當面被人瞧不起,要在往日,夜一保證不服氣,衝上去跟人再打一架。今天領教了杜婉婉的手段之後,他心裏清楚,她沒說假話。
這女娃邪門的很,自己真的不是她的對手。
哪怕他在一衆護衛裏脫穎而出,在這女娃手底下,他也不夠看。也不知道她使的是甚麼功夫,就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渾身上下麻的不行。
連內力都無法凝聚,這種功夫可真詭異。
不是他太差,而是女娃太強。
被杜婉婉露的這一手給打擊到,夜一整個人臉色灰敗,發誓以後再不跟她正面剛。
拿了銀票的杜婉婉根本不管夜一怎麼想,藉着月色,優哉遊哉地回了家。
古代人晚上沒甚麼娛樂,吃了飯就睡覺。
等她回來,家裏人早都睡下了。
摸黑走到自己的牀邊,輕手輕腳爬上去,哪怕牀板硬邦邦的,被子不夠暖和,她依然很快入眠。
前世養成的好習慣,不管條件都艱苦,該喫喫,該睡睡,她半點不挑。
夜庭瀟一覺睡到天矇矇亮才醒,睜開眼睛,夜一夜二守在他牀前,兩人坐着背靠背打盹。
知道他們辛苦,夜庭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而是伸手摸了摸傷口,感覺有紗布裹着,還緊繃繃的。
這是怎麼回事?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他也沒有起熱。睡飽之後,神清氣爽。
夜二心比較細,聽見輕微的響動,馬上睜開眼,見夜庭瀟醒來,心裏歡喜不已。
“爺!感覺怎麼樣?”
聽見夜二說話的聲音,夜一也醒了,跟着問:“餓不餓?我去熬點稀飯。”
夜庭瀟慢慢地坐起來,看了看兩個手下:“她人呢?”
“回去了。”夜二指着桌上的幾瓶藥,“杜姑娘說了,爺醒來必須先喫點東西才能喝藥。一次一瓶,一天三次。”
轉頭看着那小巧的口服液玻璃瓶,藍瑩瑩的十分好看,裏頭裝着半瓶渾濁的藥水。
琉璃小瓶?她怎麼會有這麼精緻的東西?
外頭刷鍋準備熬粥的夜一關心地問:“爺!感覺有沒有比先前好一些?”
“好多了。”夜庭瀟伸手握住那小小的瓶子,掃了眼兩位手下,“關於杜姑娘的事,希望你們守口如瓶。”
那個女人太特別了,她的醫術真的很好,本來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的傷口,這會兒除了有點疼之外,已經沒有甚麼不適。
修養個三兩天,他們便可以離開這裏,去執行還沒執行完的任務。
他是鎮守梁郡的平陽侯世子,梁郡的地理位置很特別,處在一個三國臨界的點上。北面是防禦北方躂子的第二道天險,南面卻是防禦南疆的第一道天險。
如今天下一分爲五,北方躂子,南疆,西隴,大魏,東辰。大魏國居中,周邊四國虎視眈眈。
他父親平陽侯接到密報,北方躂子有意與南疆人聯手瓜分梁郡,德郡,寶川郡。
只要攻下樑郡,後面幾個郡洲勢必手到擒來。他的任務是破壞北方躂子和南疆人的會晤成功,在他們中間起到一個挑撥離間,相互不信任的作用。
剛得手了兩次,第三次就被南疆人識破了,帶人追S他們,跟着出來的一百五十多名護衛,幾乎全軍覆沒,就剩下了夜一夜二。
沒辦法,他們只能龜縮在這小山村裏,希望養好傷口,再去完成未完成的任務。
傷口太深,太長,一時半會兒根本好不了。沒想到遇上這位杜姑娘,也不知道她用了甚麼藥,他的傷口明顯不那麼難受了。
身上的發熱症狀也減輕了不少,太好了,他死不了了。
“是!”夜二躬身回答。
夜一假裝沒聽見,那女人與他而言是恥辱,他纔不會跟人提起這事呢,太丟臉了。
熬好粥,夜庭瀟吃了一碗,兩刻鐘後服下一瓶藥,感覺眼皮沉重,再次睡了過去。
夜二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覺世子爺的呼吸平穩,放下心來。
杜婉婉早上起來,在屋裏屋外轉了轉,三個弟弟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就是她不知道該幹甚麼。
記憶裏的原主是個比較不愛說話不愛動的人,家裏家外的事有父母弟弟,她頂多去外邊扯點青草回來餵雞。
如今逃荒,雞都被梅氏,陳氏,邱氏她們帶走了,她也用不着扯草餵養了。
乾脆去村裏各家各戶轉轉,看看有沒有遺留下來甚麼,要是還能用就收進空間。走了一圈,甚麼都沒碰到,家家戶戶收拾的比賊光顧了還乾淨。
也不知道他們揹着扛着那麼多東西還怎麼趕路,要是遇上北方躂子,逃的掉嗎?
好在她有“丫丫”,等一開始上路,她就讓“丫丫”將車上的糧食都收起來,推着那麼重的車子,肯定走不快。
遇上流民,山匪,那些糧食絕對保不住,不如交給“丫丫”保管。
閒着沒事,杜婉婉來看了看夜庭瀟,見他睡着,給他把了把脈,囑咐了幾句。
昨晚上顧着做縫合,沒仔細看,今天冷不丁瞄一眼,感覺這男人的五官長的真不錯。要不是飽受傷痛折磨,瘦削蒼白,豐潤起來,估計女人都比不上他傾國傾城。
怎麼一個男人會長了一張女人的臉?
前世她見慣了戰友們的粗獷,猛然間見到這古代膚白貌美的男人,還真的有點恍惚。
“這藥不能多喫,一天只吃三瓶,多喫會引起身體不適,三天後要是不會起燒,那就沒事了。要是還起燒,藥不能停。”
“記住了!”夜二恭恭敬敬地回答。
夜一站在一旁,低着腦袋,渾身不自在,敗在一個女娃手裏,怎麼都覺得丟臉。
可又沒辦法,誰讓他技不如人呢?
“後天一早我們就會離開,要是想買藥,必須趁早說。”
“買!再買三天的量。”夜庭瀟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過來,嘶啞着聲音開口,“杜姑娘!麻煩你回去準備好送來,一百兩銀子夠嗎?”
“夠!”
言簡意賅的杜婉婉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不用說都知道,她是回家準備藥去了。
有錢掙爲甚麼不掙?
有錢不掙是傻子,她纔不是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