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鬥王嬤嬤
“你一個鄉野村婦,以爲爬了世子爺的牀,就是主子了嗎?你比府裏的丫鬟都下賤。”
“誰讓你出去亂跑的?”
王嬤嬤拿戒尺指指花月和花漾:“按住她,今日的罰,她必須受。”
花月猶豫着不敢上前,陸幼菱是夫人專門找來爲世子生兒子的。世子久病,大夫說活不過半年了。這陸幼菱要是被打出個好歹來,還怎麼給世子生孩子。
王嬤嬤見花月和花漾站着不動:“怎麼,你倆想和她一塊兒捱打嗎?”
花月身子一哆嗦,輕輕抓住陸幼菱的左胳膊,花漾見狀,上來抓住陸幼菱的右胳膊。
諸葛鶴軒站在浴墨院門外,靜靜聽着院子裏的動靜。
談承小心詢問:“世子,要不要我進去救她。她要是受傷,還怎麼幫您生孩子。”
諸葛鶴軒如墨的眸子直視前方,眼神空洞:“不必了,季芙不會讓她生下我的孩子的,她死是遲早的事。”
“季芙用來羞辱我的工具,讓她們自己鬥去吧。”
諸葛鶴軒雖然快死了,但多的是想攀附忠義侯府的人,願意把女兒嫁過來,大夫人偏出了餿主意,打着爲諸葛鶴軒好的名義,找了孕婆來。
整個京城早就傳遍了,大家大牙都要笑掉了。
“啪、啪、啪······”
陸幼菱扯着嗓子,哭的呼天搶地。
“世子救命!世子救命!”
陸幼菱扯着胳膊使勁兒往後縮,期望諸葛鶴軒能夠聽到她的求救聲。
花月狀似無意的說:“世子一早就出去了,看時辰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王嬤嬤放下戒尺。
諸葛鶴軒再不得侯爺寵愛,也是世子,當世子面打世子的人,總歸是不妥。
王嬤嬤只得放狠話:“再敢出去亂跑,我就真的打死你。”
王嬤嬤端起避子湯,遞給陸幼菱:“喝了!”
陸幼菱皺起眉頭,這味道很熟悉,是避子湯,她以前給她大嫂熬過。
她驚訝的抬起頭,她是大夫人找來爲世子生孩子的,大夫人怎麼又讓王嬤嬤送避子湯過來?難道她根本不想讓世子有後?
王嬤嬤見陸幼菱不動,捏住她光潔的下巴,就要往她嘴裏灌。
陸幼菱緊閉着嘴,掙扎間,眼睛餘光看到了門口飄蕩的黑色衣角。
“這可是上好的保胎藥,大夫人花重金從名醫那裏求來的,給我喝!”
花月和花漾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手滑摔倒在地上。
陸幼菱得了自由,一拳打翻王嬤嬤手裏的避子湯,飛奔向門口,一臉驚慌的鑽進諸葛鶴軒的懷裏。
諸葛鶴軒只感覺一陣香風襲來,然後就是一個溫暖的身體貼在他身上。
他聞着熟悉的氣息,想起昨夜兩人的瘋狂,臉不自覺紅了幾分。昨夜雖然有藥物作祟,但也有幾分原始的衝動。
談承抬頭看天,眼睛到處轉,就是不敢往諸葛鶴軒身上看。
諸葛鶴軒伸手去推陸幼菱,卻因爲久病,毫無力氣。
陸幼菱感覺出來他的抗拒,抱得更緊了:“世子,王嬤嬤逼我喝避子湯,我不要喝,我要給你生孩子。”
諸葛鶴軒臉更紅了,馬但上恢復如常:“鬆手,否則我就讓談承砍斷你的手。”
陸幼菱嚇了一跳,這才嘟着嘴鬆開手。現在不讓抱,那就晚上抱,一直抱到懷上孩子。
王嬤嬤 聽到陸幼菱提到避子湯,心提到了嗓子眼,暗忖世子一向不愛管閒事,應該不會爲一個孕婆出頭。
王嬤嬤福身行禮:“世子爺,老奴奉大夫人的命給陸幼菱送保胎藥,並不是甚麼避子湯。”
諸葛鶴軒瞟一眼地上的藥汁,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王嬤嬤,也沒管陸幼菱,往屋裏走。
王嬤嬤得意一笑,就知道世子不會管她。等拿了新的避子湯來,再給她灌下去。
陸幼菱生怕王嬤嬤再收拾她,緊跟在諸葛鶴軒身後。
諸葛鶴軒走到漢白玉石桌旁時,陸幼菱扭頭瞟一眼還未走的王嬤嬤,眼珠子一轉,腳下不穩,細腰一彎,往前撲倒在諸葛鶴軒背上。
諸葛鶴軒身子一歪,他的眼睛掃到粉彩朱雀紋茶壺時,就明白陸幼菱想幹甚麼。他飛快鬆手,陸幼菱倒下的瞬間,碰倒了放在石桌邊緣的粉彩朱雀紋茶壺,茶壺咕嚕嚕滾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裏邊的金瓜貢茶露了出來。
王嬤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以爲自己在府裏有幾分地位,喝口茶,世子不會把她怎麼樣。
金瓜貢茶是貢品,侯府除了侯爺、大夫人、世子、老夫人,其他人都沒資格喝。
大夫人、老夫人屋裏的金瓜貢茶都是侯爺得了皇帝賞賜,分給她們的。諸葛鶴軒的金瓜貢茶,是他外祖父給的。
王家在雲州有三十座茶山,金瓜貢茶每年除去進貢宮中,最多能餘下半斤,這半斤一顆不少的,送到諸葛鶴軒手裏。
諸葛鶴軒意味深長的看陸幼菱一眼,還算聰明,知道逼着我給你撐腰。
諸葛鶴軒問花漾:“誰喝了我的金瓜貢茶?”
不等花漾回答,王嬤嬤先低頭認錯:“世子,實在對不住,是老奴喝的,老奴足足等了陸幼菱半個時辰,口渴的很,就讓花漾給我泡了茶,這茶我在大夫人屋裏也常喝。”
說是道歉,王嬤嬤背卻挺的筆直,眼裏毫無懼色,意思是大夫人允許她喝。
“你倒是會喝,我屋裏總不過半罐金瓜貢茶,你喝的還挺順口。”
“談承,掌嘴。”
王嬤嬤這些年在府裏作威作福,從沒人敢罰她,她立馬急了。
“世子,我可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你要是爲了一壺茶,就罰我,大夫人不會放過你的。”
諸葛鶴軒聞言,即將邁進屋子的腳又縮了回來:“侯府的下人竟敢威脅主子,我這就去問問父親,看母親是怎麼管理侯府的。”
王嬤嬤一聽要鬧到侯爺面前,慌忙跪下:“世子,都是老奴的錯,求您不要鬧到侯爺面前。我自己掌嘴。”
季芙的父親只是正九品太常寺漢贊禮郎,季芙成了正妻,她父親才沾光,如今做到了從六品光祿寺署正。
季芙堅決不敢惹忠義侯。
王嬤嬤對着自己的臉,左右開弓,巴掌聲也就比蚊子嗡嗡聲大一點。
談承看王嬤嬤巴掌打的虛,上前卯足了勁兒,一巴掌把王嬤嬤的臉扇的轉了半圈。
“嬤嬤不捨得下手,我幫你打。”
王嬤嬤轉過來臉,鼻子嘴角都滑下來一道鮮血,疼得眼淚止不住的流。
“謝,謝世子教導。”
諸葛鶴軒揮揮手,王嬤嬤立馬爬起來跑了。
一出浴墨院,王嬤嬤抬頭陰狠的看着浴墨院的牌匾:“暫且讓你囂張半年,半年後,侯府的世子之位,就是我們二公子的了。”
諸葛鶴軒瞟一眼躲在自己背後,得意的昂着小臉的陸幼菱。
“談承,她打破了我的粉彩朱雀紋茶壺,讓她照價賠償。”
陸幼菱剛纔只想着報仇,根本沒想價格的事,只看茶壺上惟妙惟肖的朱雀,就知道茶壺不便宜。
陸幼菱哆嗦着嘴脣,舌頭都捋不直了:“多,多,多,少,錢?”
花月脫口而出:“粉彩朱雀紋茶壺帶四個杯子是一套,茶壺壞了,四個杯子也就沒用了。一整套,一百兩。”
陸幼菱兩眼一黑,一天時間,負債五十兩,這到甚麼時候才能還清。她的人生宗旨,可以要她命,不可以要她的錢。
陸幼菱狗腿的抱住諸葛鶴軒的胳膊:“世子,咱倆可是睡一張牀的關係,不就一個茶壺,還是算了吧!”
諸葛鶴軒臉又紅了,他真不知道陸幼菱是怎麼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麼厚顏無恥的話的。
他心裏嫌棄,嘴卻不自覺放軟了:“給你打個折,六十兩。”
陸幼菱想S人的心都有了,加上蘇故答應明日給她的五十兩和她自己的存款,剛好六十兩。
陸幼菱又想往諸葛鶴軒身上貼,諸葛鶴軒一把鉗住她的下巴:“你是望香樓裏的妓女嗎?這麼喜歡往男人身上貼。”
一向柔弱的,風都能颳倒的世子,竟然把陸幼菱掐的翻了白眼。陸幼菱抓住諸葛鶴軒的手,覺得自己似乎見到了閻王。
在陸幼菱即將被掐暈的時候,談承出聲:“世子!”
諸葛鶴軒鬆開手,又恢復了柔弱樣。
陸幼菱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瘋狂咳嗽。道貌岸然的傢伙,昨夜要個沒完,現在裝甚麼清高。要不是爲了早日生下孩子,離開侯府,我才懶得討好你。
諸葛鶴軒坐在梨木鐫花椅上:“七十兩,不夠我還能加。”
陸幼菱趕緊擺手:“六十兩,六十兩,不講了。”
花月當即伸出手:“拿錢來吧。”
陸幼菱哭喪着臉,從荷包裏拿出十兩碎銀,依依不捨的遞給花月:“現在只有十兩,剩下的五十兩,我慢慢還。”
花月看一眼諸葛鶴軒,見他沒反應,便收了銀子,不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