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陸幼菱照顧了婆母三年後,終於得了蘇故的來信,讓她進京。
陸幼菱沒想到,她的千里奔赴,只是爲了給蘇故的白月光籌集藥費。
“幼菱,我知我對不住你,但陶陶的病等不及了,我只是暫時把你租給世子,等你回來,你依然是我的正妻。”
“把你租出去得來的銀子,我會給你留一部分,算是對你的補償。”
陸幼菱看着歪在蘇故懷裏,輕蹙眉頭,臉色蒼白的陶陶,心如同被凌遲。
“蘇故,你說你在京城準備科考,你倆,這,這,這是科考的樣子嗎?姦夫蕩婦!”
蘇故慌張看一眼陶陶蓄上眼淚的眸子,拿起桌子上的硯臺隨意丟了出去,硯臺正好砸在陸幼菱額頭上,血順着額頭落在乾涸的泥土裏。
蘇故臉上有一瞬驚慌,但陶陶一聲輕咳,就把他的思緒拉了回去:“我非有心砸你,是你先指責陶陶,陶陶知書達理,不像你鄉野村婦,受不住你用腌臢話侮辱她。”
陸幼菱氣的頭疼、肚子也疼,當即轉身:“誰稀罕嫁給你,我這就回去,把信物要回來,退婚。”
可蘇故早就找人埋伏好了,陸幼菱被軟禁起來。
晉國有個風俗叫典妻,有錢人家生不出來孩子,又不想納妾的,可以租窮人的老婆回家生孩子。
租期三年,若是能夠生下兒子,就可拿錢走人。若是不能,租金返還,還要加倍賠錢。此舉是爲了防止有人爲了掙錢,拿不好受孕的女人鑽空子。
侯府要人要的急,蘇故壯着膽子賭一把,堵陸幼菱能一舉得男。但如果陸幼菱生產不出來,該怎麼辦?蘇故沒想。
···
陸幼菱癱軟在黑色小轎裏,被從後門抬進侯府,進了浴墨院。
屋門半開,陸幼菱剛被推進去,就被攔腰抱住,按在門上,一個滾燙的脣就覆了上來。
她愣神的功夫,就被扔上牀。
不是,不是說是個病癆世子,這不像生病的樣子啊!
諸葛鶴軒感受到阻礙時,墨色眸子更深了:“你是第一次?”
陸幼菱沒回答,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成親三年,還是處子的事情。
她主動抬起頭,主動含住諸葛鶴軒的脣。既然蘇故靠不住,那就找一個新的靠山。
諸葛鶴軒體內的火徹底被點燃。
他折騰了陸幼菱一晚上,陸幼菱哭了一晚上。
天微微亮,諸葛鶴軒神智恢復清明。
他一把鉗住陸幼菱纖細潔白的脖子:“你是季芙派來的吧,爲了讓我寵幸你,不惜給我下藥,真下賤!”
陸幼菱使勁兒去扯諸葛鶴軒的手,卻怎麼也扯不動。
“我,我,不,認識,季芙。”
諸葛鶴軒聞言鬆開手,不耐的在身上擦了擦碰過陸幼菱的手。
陸幼菱瘋狂咳嗽後解釋:“我是被我夫君送來的,我沒有給你下藥,我甚麼都不知道!”
諸葛鶴軒穿着衣服,心裏思索着怎麼處理這個女人。
他知道他把陸幼菱趕走,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送進來。
“你只是租來爲我生子的,你最好安分點,不要惹事,否則我讓你有命來,沒命走。”
陸幼菱縮在在被窩裏,身上疼的要命,依然竭力用最溫婉的語氣說:“世子,我都聽您的。”
涓涓細流一樣的聲音,在諸葛鶴軒心頭掃過。他忽然再放不出狠話,只能輕咳一聲,出去了。
屋裏陷入安靜,陸幼菱鬆了一口氣,昨夜的激烈,歷歷在目。
不是說忠義侯府的世子是個病癆,快死了,纔想找個孕婆生孩子留後,看昨夜表現,他的身體可不差。
陸幼菱看着手裏,蘇故寫給她的紙條發呆,蘇故約她今日一早悟堂相見。
她本來不想看到蘇故那張令她作嘔的臉,但一想要去把蘇故把她租出去的錢要回來,她就來了精神。跟誰過不去,不能跟錢過不去。
她扶了扶痠軟的腰,強撐着起來穿衣服。
陸幼菱四處瞅瞅,見院裏沒人注意她,悄悄往悟堂走去。
這個時辰,蘇故應該剛從後門進來,往悟堂走。
一路上,不時有丫鬟偷看她,還對她指指點點。
“她真有福氣,能爲世子生孩子。”
“只是借她個肚子,連通房都算不上,有甚麼好得意的。”
“一個跟妓女一樣低賤的孕婆,說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陸幼菱也不惱,反正事情已成定局,現在任務就是趕緊生下孩子,拿了賞錢走人,然後和蘇故和離,把戶口獨立出來,拿到路引,找個地方過自己日子。
她穿過迴廊,走過廚房,到了花園的假山旁。
大老遠,陸幼菱就看到蘇故提着箱子左顧右盼。
陸幼菱瞬間紅了眼睛。她極力抑制住怒氣,勸自己不能在這裏發怒,讓侯府的人看到了,以爲她在租期和夫君有染,亂了世子血脈。
蘇故似乎看不到陸幼菱氣的通紅的眼睛,急切的問:“成了嗎?”
陸幼菱斜楞他一眼,沒好氣的點點頭。
蘇故鬆了一口氣,溫柔小意看着陸幼菱:“辛苦你了,我知道我這麼做對不住你,等你爲世子生下孩子,我就接你回家。”
陸幼菱瞥到蘇故衣領處漏出來的一點淡淡紅痕時,再繃不住了:“你脖子裏是甚麼?你,你你們不知廉恥!”
蘇故注意到陸幼菱的視線,使盡兒把衣領往上拉。昨夜陶陶胡鬧,在他胸口鬧出三四處紅印子,早上他找了領子最高的衣服,沒想到還是露了出來。
陸幼菱帶上了哭腔:“蘇故,我這些年給你家做牛做馬,你對得起我嗎?”
蘇故見遮掩不過去,只得據實相告:“陶陶於我有救命之恩,她家裏人都死了,她只有我了,我不能負她。”
蘇故一句話,把陸幼菱的眼淚開了閘。她也父母雙亡,她曾經也以爲蘇故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蘇故拿出手帕遞過去:“你莫哭了,我不會不要你,陶陶大度,願意你做大,她做小。”
陸幼菱逼自己停住哭泣,擦乾眼淚:“到時我一定要跟你和離。”
“我聽說你把我典了,得了一百兩銀子,你分我一半,我就老老實實生孩子。”
“否則,我就偷偷喝避子湯,到時候,你就要賠忠義侯府兩百兩銀子。”
陸幼菱明白蘇故不是良人,她必須早爲自己做打算,這世上,最靠得住的東西,莫過於錢。
蘇故身子一滯,往前一步,眼裏都是不可置信:“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我沒辦法參加科考無所謂,陶陶的病卻耽誤不得。”
陸幼菱後退幾步,拉開距離:“那就讓她死好了,和我有甚麼關係。”
蘇故馬上要參加科舉考試,陶陶有病,一直吃藥,若是沒有錢,他可能熬不到考試。
他緊握着拳頭,手背上青筋泛起:“好,陸幼菱,你太讓我失望了!明日還是這個地方,我把銀子給你。”
陸幼菱彎起嘴角,不再糾纏蘇故,轉身回浴墨齋。
蘇故看着陸幼菱的背影,低頭嘆氣:“你以前那麼善良,怎麼現在一心鑽進錢眼裏了。”
陸幼菱已經走出去好遠,有轉回來壓低嗓子:“我以前就是太善良,才讓你肆無忌憚欺辱我”
蘇故走遠後,諸葛鶴軒抱着暖爐,邁着鬆鬆垮垮的步子從假山洞裏鑽了出來。
談承抱着劍,嘴角微微下垂,滿臉義憤填庸:“世子,要不要我去收拾那蘇故。”
諸葛鶴軒踢散腳下小了一圈的腳印:“不必,他們纔是正經夫妻,但若是在租期內給我戴綠帽子,就都S了。”
陸幼菱解決了一個心事,哼着小曲,欣賞侯府的美景。
侯府是當年老侯爺諸葛達打敗大齊後,先帝賞給諸葛家的。
院子裏十步一廊,五步一庭。一人粗的參天古樹有十幾棵。屋頂上貼的都是琉璃瓦,屋檐下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巨蟒,千金難尋的綠牡丹,種了一園子,就連石凳,都是漢白玉。
陸幼菱不禁讚歎,有錢就是好,
她摸摸自己乾癟的荷包,只有十兩碎銀。窮的讓人笑掉大牙。
在這侯府,若是想有錢,就要盡力討好諸葛鶴軒,早日爲他生個男孩兒,賞錢絕對少不了。三年後,離開侯府,蘇家是萬萬不能回了。到時候藉藉侯府的權勢,逼蘇故和離,找個地方去賣畫,小日子應該不會差。
她正逛的盡興,諸葛鶴軒院子裏的大丫鬟花月氣喘吁吁跑了過來:“陸幼菱,誰讓你出來亂跑的,夫人身邊的王嬤嬤等你半個時辰了。”
她粗暴的扯住陸幼菱的袖子,往浴墨院跑,陸幼菱被扯的踉蹌了幾步,趕緊跟上花月。
她不參加侯府任何事務,按理說夫人不會找她。不知道夫人找她是何事?
王嬤嬤坐在院子裏,漢白玉石桌上放着熱氣騰騰的金瓜貢茶。半個時辰,花漾給她續了三壺茶水。
茶香味充斥王嬤嬤整個口腔,她不禁感嘆,進貢的東西,就是好,怪不得大夫人這麼愛喝。
茶壺旁邊,放着一碗早就涼了的避子湯。
花月走到浴墨院門口,放慢步子,整理好儀容,端手挺胸,不緊不慢進了院子。
陸幼菱隨意整理一下衣服,不緊不慢跟在花月身後。
王嬤嬤抬眸輕瞟一眼陸幼菱,冷哼一聲,繼續喝茶。
花月走到離王嬤嬤一丈遠的地方,福身行禮:“王嬤嬤,陸幼菱來了。”
王嬤嬤拿起戒尺,站到陸幼菱面前,語氣冷峻:“伸手。”
陸幼菱再愚笨,也知道王嬤嬤要幹甚麼。
陸幼菱把手背到身後:“不知我犯了甚麼錯,嬤嬤要罰我。”
在忠義侯府,沒有一個下人敢頂撞王嬤嬤,陸幼菱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