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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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鼻孔裏被塞着鼻導管,手上夾着東西。
耳邊的機器聲,嘀嘀地響着。
病房內沒有杜施詩的身影。
我摘下身上纏繞的線,緩緩挪動腳步出了病房。
門剛一打開,我就聽見了裏間步梯傳來的聲響。
是杜施詩的聲音。
步梯內昏暗一片,杜施詩被蔣文林緊摟抱在懷裏。
“施詩,那會兒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他要動手打你!如果他要是敢真的動手打你,別看這S源是他讓給我的,我也照樣要揍他!”
杜施詩紅了臉,用手推了推他,“他怎麼會捨得打我?你想多了文林,再說,這不還有你在嗎?”
“施詩,我真的後悔了,如果當初我沒走,而是留在了這裏,結果會不會不一樣?我們就不會錯過這麼多年。”
我嗤笑一聲,看着蔣文林低頭去吻住杜施詩,堵住了她口中想要說出的話。
“你是13號牀的病人吧?你怎麼在這兒站着!”
身後忽然出現的聲響,嚇了步梯裏面的女人一跳。
杜施詩慌忙打開步梯間的門,甚至沒來得及擦臉上的淚痕。
她蹙眉看向我,“程浩,你怎麼起來了?”
我深深看了杜施詩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一臉得意地蔣文林。
沒有杜施詩看着,他終於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你還問他呢?你是怎麼看護病人的?病人把心電監護給拆了出來亂跑你都不知道,醫生叫你多久了,你去哪兒了?”
護士厲聲責問杜施詩。
杜施詩嚥了口唾沫,甚麼也沒回。
我轉身回了病房,杜施詩緊隨其後地跟上。
等不到杜施詩,醫生親自來到了我的病房。
“程浩,你病得這麼嚴重,怎麼現在纔來醫院?”
我抿了抿脣,不知如何作答時。
杜施詩一臉詫異地開了口:“他這病不是一直都這樣嗎?透析也都好幾年了,就算在醫院也不過是輸輸液,消消炎,回家吃藥去診所輸液不也一樣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杜施詩。
那些年,因爲害怕杜施詩擔心,我總會提早趕回家。
來回跑醫院不方便,又怕她不放心,再加上杜施詩又是剛換的工作不好請假,我就去離家不遠的小門診輸液。
輸完液,時間早的話,就能去隔壁的超市,買些飯菜做她最愛喫的那幾樣。
結婚這麼久,我卻從來都不知道杜施詩,她居然還會燉雞湯。
鼻腔一陣酸澀,心口的洞又像是被挖得更大了些。
“一樣?那能一樣嗎!檢查報告結果又不是沒和你這個家屬講。他現在這個情況已經很嚴重了,身體的代謝也嚴重出了問題,他這麼大個人怎麼還會營養不良?你們家屬不給他喫飯的嗎?”
杜施詩被醫生指着鼻子罵,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
她自然不敢和任何人說她對我做過的那些事。
而我即便能開口控訴,卻也已經換不來屬於我的那一顆S源。
我無力地躺在病牀上。
而站在牀邊的杜施詩,緊蹙着眉正一頁接着一頁地翻看我的檢查報告。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在此之前,她其實並沒有仔細看過這些,也沒有去認真聽過醫生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