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年，我發現自己飄在空中。

我立馬順着記憶飄回到了家，在門口，見到了一年沒有見過的蘇淼。

她一手拿着手機，一隻手慌忙的穿鞋，嘴裏不斷地安慰對方：

「阿非，闌尾炎是個小手術，你彆着急，我來陪你！」

我在蘇淼背後跟着她來到了醫院，在這裏見到了電話裏的男人——程非。

程非長得很帥，硬朗英氣的臉上配有一顆淚痣，低下頭時顯得我見猶憐。

果不其然，蘇淼見到程非就是一臉的心疼樣。

她跑前跑後地爲程非打水、削水果、擦汗。

程非滿臉動容：「淼淼，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還能有誰可以聯繫。」

他似是不經意間問道：「顧城還沒回來嗎？我剛纔在外面似乎碰到他同事了。」

蘇淼削蘋果的動作頓住，隨後若無其事道：

「沒有，一年了沒有一個電話，他最好是死在外面了。」

如你所願，我已經死了。

或許是聽到了我同事，蘇淼似乎有點焦躁。

在她第四次提出打熱水的時候，程非欲言又止。

蘇淼卻是第一次沒有揣度他的感受，拎着裝滿水的水壺去了熱水房。

她打完水，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病房，反而是去了人最多的大廳東張西望。

突然，她眼裏迸發出光亮，立即抬腳朝着我同事走去：

「小陳，顧城不是和你一起出任務嗎？你回來了他怎麼還沒回來？」

「他是不是還在因爲程非鬧彆扭生氣躲起來了？麻煩你轉告他，我和程非很清白，讓他別再鬧了。」

「不想在一起了就和我去離婚，現在玩消失不見人，裝死是在做甚麼？」

蘇淼很不屑，她總是覺得我看不慣程非，她看不慣我這一點。

她篤定我因爲程非藏起來了，鬧脾氣不願意見她。

她氣勢洶洶，身高一米七的她穿着恨天高，站在一米八的小陳面前竟是絲毫沒有氣弱。

小陳面上複雜，幾經變換，最終嘆了口氣，將蘇淼拉着沒人的消防通道口。

他用右手擦了擦眼角滲出的眼淚，臉色哀慼，艱難地開口道：

「嫂子，你節哀。」

「城哥，他，回不來了。」

蘇淼愣在原地，隨後暴躁出聲：「你在開甚麼玩笑？是不是顧城讓你這麼說的？」

「他想玩你就陪着他玩嗎？有沒有意思？裝死裝的上頭了是吧？」

「如果他死了，爲甚麼沒人通知我？我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怎麼可能不通知我？」

蘇淼的話像是機關槍，突突突的衝着小陳爆發。

小陳語氣哽咽，看向蘇淼的眼神同情中又帶着些憤怒，他斷斷續續道：

「因爲任務還沒結束，封鎖了消息。這件事是機密，嫂子，你也要保密。」

「還有，嫂子，城哥從不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他那麼愛你，怎麼會開這種玩笑讓你難過？你又爲甚麼爲了程非，三番四次認爲城哥在鬧？」

說完，小陳帶着強烈的不滿瞪了蘇淼幾秒，隨後轉身就想走。

蘇淼反應過來後，立馬扯住小陳的衣袖。

可她愣住了，可那衣袖裏，分明是空的。

蘇淼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眼神變得呆滯，很久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