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極度崩潰中處理完我媽的後事,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
這期間,造成這場故事的當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甚至連一個消息都沒有。
反倒是那羣人口中的‘傅少’朋友圈的動態就沒停過。
最新的一條是燭光晚餐下,蘇清墨滿眼溫柔地替他擦拭嘴角的照片。
並配文:
【原來屬於自己的東西,無論多久都不會被人搶走。】
傅輕哲是蘇清墨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弟弟。
我和蘇清墨在一起的這些年,大多數的計劃都會因爲他被打斷。
而我往往都是被拋下的那一個。
我也曾因爲這件事跟蘇清墨鬧過,換來的卻只有她不冷不熱的一句:
“我一直都把阿哲當做親弟弟來對待,他有抑鬱症不能受刺激,你就不能順着點他嗎?你怎麼就這麼沒同理心?”
“你能這麼想,我有甚麼辦法?隨便你好了。”
久而久之我才明白,就算我付出得再多,在蘇清墨心裏也永遠比不上傅輕哲的存在。
一想到我媽死前都還在遭受病痛的折磨,我再也忍不住地嘶吼大叫了起來。
臉上滿是仇恨和絕望,眼淚橫流,幾近崩潰。
我在暈厥和哭泣中反覆橫跳,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回歸平靜。
清醒後,我在那條動態下點了一個贊,順便評論了一句:
【恭喜啊!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手機纔剛剛放下,屬於蘇清墨的專屬鈴聲就不斷地傳來。
曾經的我最喜歡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如今我卻覺得刺耳無比。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蘇清墨劈頭蓋臉地指責就朝我砸來:
“厲時延,你又在發甚麼神經?是不是非要把阿哲逼死了,你纔會滿意?”
“我不就是沒有出席這場婚禮嗎?你有必要在評論區陰陽怪氣地說話?顯得你了。”
“趁我現在還沒有完全生氣,你趕緊過來給阿哲道歉,否則到時候就算是你跪下來求我原諒,我都不會原諒你。”
明明對眼前的人已經失望透頂了,可親耳聽到她說的這些話後,我的內心還是止不住地疼痛。
對她來說,這場婚禮就好像無足輕重一樣。
可結婚的事情明明是她先提議的。
好不容易壓制的憤怒再一次湧上心頭,我忍不住她的大吼:
“蘇清墨,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媽她…”
可我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蘇清墨冷冽的聲音打斷:
“那是你媽,關我屁事?厲時延,你別在這裏給我轉移話題,每次就知道給我添堵,甚麼時候你才能懂事一點?果然是鄉土出身,沒見過世面的人,我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我突然就覺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陌生到我好像從來都不認識她一樣。
蘇清墨沒有給我再次開口說話的機會,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給她發消息提了分手的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房間又變得一片寂靜,我的腦海裏不斷地迴盪着婚禮現場蘇清墨朋友那句滿是嘲諷的話:
“這蠢貨真把他這髒兮兮的媽喊過來參加婚禮了,真以爲蘇姐會跟他結婚呢?不過是蘇姐和傅少的賭約罷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恨不得衝上前找到傅輕哲和他一命換一命,來替我媽報仇。
可我媽死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卻時刻都在警醒我:
“孩子,媽才知道你過得這麼不幸福,回家好嗎?帶着媽一起回家。”
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音。
我懷裏緊緊地抱着我媽的骨灰盒,無聲哭泣。
“媽,你放心,我會帶着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