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之間真的沒有超越醫患的關係麼?
我在心裏質問着自己,也在質問着林梔念。
這一年來,林梔唸的那個值班手機總是沒完沒了地響,不管是白天還是深夜,只要鈴聲一響,她就會立刻從睡夢中醒來,毫無怨言地穿上外套衝出門。
我原本以爲,那是因爲她升職後工作更加繁忙了。
但直到有一次,我無意間瞥見手機屏幕,上面總是閃爍着同一個名字——江宇沉。
直覺讓我警覺起來,我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我悄悄查看了林梔念最近的通話記錄,發現真正的工作電話少得可憐,而江宇沉的名字卻頻繁出現。
我交往了六年,即將談婚論嫁的女朋友,對其他男人的求助總是那麼積極,隨叫隨到,無論何時何地。
而我,在真正需要她的時候,只打了一次求救電話,卻換來了她的責備和不耐煩。
這多麼諷刺啊!
最後,聽筒裏傳來了“嘟嘟”的斷線聲,林梔念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趁着尚且還有意識,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
果然,接線員在確認了地址後,告訴我這個任務會交給林梔念所在的醫院處理。
“甚麼!醫院最後一輛車也被派出去了?!還這麼遠,爲甚麼不能讓就近的醫院去!”
“不可能!林醫生不會這麼草率!”
他聽起來也很不滿,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咚咚響。
突然,他那邊沒了聲音,我猜他是發現我能聽到,所以按了靜音。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拿起話筒,語氣中帶着歉意:
“真的很抱歉,先生,現在離您最近的醫院救護車全都被派出去了。不過請您放心,我已經在協調其他醫院了,請您保持電話暢通。”
我感覺頭越來越沉,不得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兩把,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焦急地問:“還要等多久?我真的怕堅持不住了。”
接線員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告訴我:
“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您附近的醫院帶着最全的急救設施,他們會在最短時間內趕到,最晚不超過15分鐘。”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急救藥箱,心裏陡然生出絕望。
突然間,手機屏幕彈出一則新聞,標題是急救醫生帶領團隊迅速行動,成功挽救了一個自殺的抑鬱症患者,還附帶了好消息的字樣。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果沒記錯,這已經是江宇沉「抑鬱自殺」的第99回了,這個藉口我都聽得耳朵生繭了。
回想起一個月前,我們原本計劃好的訂婚宴,簡直是一出鬧劇。
那天,我左邊坐着不辭辛勞,坐了幾十小時硬座從外地趕來的父母;
右邊則是滿臉不屑,用鼻孔看我的未來岳父岳母。
兩邊的親戚都圍着我們,氣氛尷尬至極。
桌上擺滿了林梔念特意爲我預訂的菜餚,都是我喜歡的。
服務員還端來了藏有戒指的蛋糕,看得出來她爲此花了心思。
然而,當證婚人拿着林梔念寫的證婚詞,尷尬地站在臺上時,主角林梔念卻遲遲未出現。
我真的不確定,她對我,到底有幾分真心。
宴席在一片混亂中結束,林梔念直到最後才發來一條冷冰冰的道歉短信,說是因爲臨時有病人不能到場,承諾忙完就回來。
可結果呢,她徹夜未歸。
更諷刺的是,凌晨三點,江宇沉在他的微博小號上更新了動態,字裏行間都是對林梔唸的依賴和感激,彷彿每次的「抑鬱自殺」都成了他們情感升溫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