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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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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村東頭有一輛去鎮上的牛車,去一趟一文錢。

李月娥交了四文錢,母子四人便坐上了牛車。

趕車的是個老大爺姓張,蘇家的事張大爺也聽到一些耳聞,看李月娥一個女人帶着三個孩子出門,好奇的問道。

“大侄女兒,你帶着三個娃娃這是去哪兒啊?”

李月娥剛要說話,蘇眠制止了她,她開口道:“我娘帶我二哥去看病。”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對方是人還是鬼。

小心一些,總沒有錯的。

張大爺哦了一聲便不作聲了,雖然他也同情李月娥,可這個年頭最不該長的就是同情心。

他都自顧不暇了,哪裏還有閒心管別人家的事。

一路上幾人都沉默着,李月娥心事重重,時不時還掉個眼淚。

蘇大山和蘇小山也無神的看着遠方,對未來一臉迷茫。

唯有蘇眠元氣滿滿,一雙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到了鎮上,李月娥謝過張大爺,帶着孩子們下了車。

鎮上果然和大山的村裏不同,房屋都是漂亮的青磚房,每家還有院子。

講究的人家還種了花,養了魚。

就連街道也鋪了磚,乾淨的一塵不染。

李月娥和三個孩子身上都穿着打了補丁的衣服,幾人又黑又瘦,比乞丐強不了多少。

她們四人,與這座乾淨的鎮子格格不入。

雖是荒年,可是鎮上比村裏要強的多。

道路兩邊全都開着鋪子,路邊還有各色小喫和玩的。

有人竊竊私語的話傳進了蘇眠的耳朵裏:“瞧這幾個叫化子怕是餘山鎮附近的村民,真是可憐,朝廷的賑災糧沒有發到他們那裏嗎?”

“你還不知道嗎,那些糧都被縣令給吞啦......”

“哎呦快別說了快別說了,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蘇眠小眉頭一挑面色一沉,這個狗官,等以後找機會再收拾他。

李月娥拉着三個孩子,眼裏滿是迷茫,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蘇眠掙脫她的手跑到一個賣餛飩攤位前,說道:“老闆,來四碗餛飩。”

小販見她只是一個丫頭,剛要轟她走,便看到李月娥牽着兩個孩子走了過來。

既然有大人,那就跑不了。

“好嘞。”

李月娥不滿的看着蘇眠:“你這丫頭怎麼跑這兒喫起餛飩了,這多貴啊。”

雖然她們現在手裏有錢,但也不能這麼花啊。

蘇眠招呼兩個哥哥坐下,對着李月娥說道:“娘,你放心喫,這飯錢有人給。”

“你又說胡話了,咱們人生地不熟的,誰給你交飯錢。”

一碗餛飩要六文,四個人就是二十四文,李月娥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可看着三個娃子可憐巴巴的樣子,心又軟了。

他們連餛飩是啥味兒都沒有嘗過。

也罷,就奢侈一回。

很快四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了桌。

碗裏灑了蔥花和香油,香的四人猛咽口水。

“快喫。”蘇眠催促幾人,自己舀了一個餛飩放進嘴裏,燙的直吸氣。

兩個哥哥把頭埋進碗裏,連頭都不抬。

很快,一碗餛飩就見了底,連湯都喝光了。

李月娥把自己的那碗推到兩個娃娃面前,說道:“娘喫不下,你們分了吧。”

蘇大山和蘇小山知道娘這是捨不得喫,故意這麼說的。

兩人搖了搖頭,違心的說道:“我們喫飽了。”

“老闆,再來兩碗。”蘇眠脆生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李月娥只覺得心都要蹦出來了。

“死丫頭,咱家不過日子了?”她剛要對小販說不要了,可餛飩已經端上桌了,只得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二十四文變成了三十六文。

她感覺天都要塌了。

蘇大山和蘇小山雖然也想喫,但娘沒發話,兩人沒敢動。

看着兩個娃子可憐巴巴的眼神,李月娥到底心軟了,皺着眉頭對兩人道:“喫吧。”

兩人才又埋下頭去,喫起餛飩來。

一頓飯喫完,李月娥愁的頭髮都白了兩根。

她艱難的從兜裏摸出銅錢來,卻被蘇眠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在李月娥詫異的眼神中,蘇眠對着餛飩老闆甜甜的一笑,揚起手裏的錢家令牌,說道:“老闆,這錢記錢家姑爺身上,你去那兒拿去。”

“好嘞。”餛飩攤老闆應了一聲就忙活別的顧客去了。

李月娥和兩個哥哥目瞪口呆,這就讓他們走了?

真不用交錢啊?

蘇眠拽着娘和兩個哥哥,又一頭扎進了成衣鋪。

裏面的衣服款式好看,料子也高檔。

李月娥嚇的連門也不敢邁進去,還是蘇眠死拉活拽把她拖進去的。

成衣鋪老闆是個人精,這些顧客看着不起眼,可誰也喫不準對方到底有沒有錢。

所以,一律一視同仁,熱情招待。

“老闆,給我們四人挑身合適的衣服,銀子不是問題。”蘇眠小小年紀,財大氣粗。

老闆見狀越發覺得自己有眼光,沒看走眼。

“得咧。”

很快,拿了四套衣服出來,交給了蘇眠。

蘇眠對着李月娥道:“娘,咱們換新衣服去。”

李月娥眉頭都皺成了疙瘩,光想往外跑,蘇眼拽着她壓低聲音說道:“娘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今天的一切消費有人給咱付,那人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是誰,這是他欠咱們的。”

“可,咱們不是來找他的嗎?”

“餘山鎮這麼大,咱們走過去不累嗎?再說了犯錯的人是他,要找也得他來求着見咱們,憑啥咱們去找他。”

蘇眠把衣服往李月娥手裏一推,大氣的道:“去試,天塌下有人頂着呢。”

李月娥想想也是,憑啥她在家喫糠咽菜,蘇大牛卻在外面左擁右抱,這苦不能她一個人喫。

她轉身進去換了新衣服,又換了鞋。

從頭到腳,都煥然一新。

兩個兒子和蘇眠,也從頭到腳換了一遍。

掌櫃的把算盤打的啪啪響,最後算出來,總共花了三兩銀子。

蘇眠小手一揮,對他道:“賬記在錢家姑爺身上。”

“好嘞,穿得好您再來,敢問您是錢家姑爺的,親戚?”掌櫃多留了一個心眼,問道。

蘇眠露出一排森森小白牙,揚起令牌晃了晃,回道:“我是他蘇家小祖宗。”

然後帶着李月娥和兩個哥哥,大搖大擺的出了成衣鋪。

站在大街上,李月娥下意識的問蘇眠:“眠眠,咱下一步該咋做?”

“當然是去住客棧,喫好喫的啊。”

客棧她都選好了,城中最好的一家。

還是老套路,選了一間寬敞明亮的上房。

裏面有兩張牀,正好夠四個人住。

蘇眠又要了一桌招牌菜,香的兩個哥哥淚流滿面。

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還能過上神仙般的日子。

而此時的錢家,卻炸開了鍋。

幾個掌櫃紛紛上門要賬,把門口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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