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現在是1976年的秋天,正是秋收的時候。
秋收的時間緊任務重,全村所有的人都要下地幹活,就連幾歲的小孩子都要來撿麥穗。
任是老莊家把式,都受不了這樣的勞動強度,何況是幾十年都沒幹過農活的我了。
我揉了揉我的腰,緩了好一會,才又重新低下頭割起了麥子。
我媽看我這樣,心疼地對我說:“再堅持兩天秋收就能結束了。我今天讓你哥下班的時候買塊肉帶回來,咱包餃子喫,大家都好好補一補。”
雖然我前一世早就實現喫肉自由了,但是我現在的這個身體明顯的缺少油水,我聽到“餃子”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也不怪我沒出息,我身邊幹活的那些人在聽到“餃子”這兩個字的時候,也都露出了豔羨的目光。
尤其是錢承宇,看他的表情,已經做起了晚上能喫上餃子的美夢了。
也不怪他多想,要是擱以前,我確實是經常把我的口糧省下來給錢承宇喫。但是現在嘛,他也就只能做做夢了。
我的老家是一個叫清水村的地方。這裏山清水秀,村民們只要勤快乾活,粗糧和細糧混着喫,一年到頭來也不會餓肚子。
但是這些人,可不包括那些城裏來的那些知青。
他們過慣了城裏的日子,可不適應幹農活。知青裏有的人家裏條件好,會給他們寄一些錢和票做補貼。但是顯然,錢承宇並不屬於這一種。
錢承宇家裏有三兄弟,他排老二。他大哥初中畢業後,家裏花錢給他大哥買了個工作,所以他大哥順利地留了城。
他弟弟畢業後錢承宇他媽則是把自己的工作讓了出來,所以他弟弟也留在了城裏。
只有錢承宇,爹不疼娘不愛的,全家只有他自己下了鄉。
他這種情況,家裏肯定是不會補貼他了。但是錢承宇竟然不覺得家裏這麼做有甚麼不對的,反而好面子地經常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家裏寄回去。
我爸是大隊的會計,我哥在城裏有工作,所以我們家的條件在村子裏可是數一數二的。
這時的我也就剛滿18歲,擱後世看還是個孩子。錢承宇總在我身邊晃悠,還動不動地給我念一些酸詩。沒見過世面的我當然以爲錢承宇是在追求我,被他說了幾句好話,就輕易地對他掏心掏肺。
結果沒想到,我對他的好在後來竟然被他說成了是我纏着他。簡直是活脫脫的一個東郭先生和中山狼的故事。
好在,我重活了一世,這輩子我可不會再犯傻了。
我哥下班後就來換了我媽,讓我媽回去包餃子,他來割麥子。所以等我們下了工回到家的時候,餃子已經出鍋了。
我媽把餃子裝在了幾個盤子裏,讓我們每個人拿一盤喫。她把盤子遞給我的時候,還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
我媽說:“你多喫幾個,看你那瘦不拉嘰的樣子,我真是養了個冤家。”
我知道我媽說的是甚麼意思。我偷偷接濟錢承宇這種事,哪能瞞得過我媽啊。
她肯定以爲我這次也會像平時那樣,把我的口糧都拿去給錢承宇喫。但是家裏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孩子,而且我在家裏的貢獻值可是僅次於我四歲的小侄女,排在全家倒數第二位的。
我媽就算是心疼我,也不能讓全家人幫着我一起養錢承宇。但是當媽的又害怕我餓着,所以她在分飯的時候總是會給我的比給別人的多一些。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的小侄女在拿過了她的那個盤餃子後,舉起一個餃子來要餵我。
“我把我的分給姑姑喫,不然姑姑肯定會把餃子都給那個小白臉送去,姑姑會餓肚子的。”
聽了小侄女的話,我真是覺得慚愧,合着連一個四歲的孩子都知道我在給錢承宇當舔狗。
我把小侄女拿着的那個餃子又餵給了她,還把我盤子裏的餃子給其他人每人分了兩個。
“我這些夠吃了,你們也趁熱趕快喫啊。”
然後大家就看到我拿着筷子開始喫,一口一個,直到把盤子裏的餃子都喫光了。
大家看我這個樣子,震驚得都忘了喫飯了。
我說:“你們趕快喫呀,看着我又不會飽。”
我哥說:“你不給那個小白臉送餃子了?”
我說:“我想明白了,我和錢承宇就不是一路人,沒必要非往一起湊。以前是我腦子進水了,不過現在我腦子裏的水都控出來了,我不會再犯傻了。”
大家看着我,都沒再說話了。但是我還是從他們的眼裏看出了不信任。
嗯,實在是我之前的舔狗行爲太深入人心了。不過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