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幾句話,裴歡沉默了。
她這幾年不工作,是因爲陪薛洲創業的那幾年,太拼命導致身體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那時剛開始跑客戶,年輕的薛洲滿臉傲氣,談判能力欠佳,沒人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是她一杯又一杯酒,彎腰低頭敬客戶,喝到胃出血才換來一個又一個的單子。
他創業成功的那年,她的身體也徹底毀了,停經住院了大半年。
如今,他卻指責她在家調養身體,不去工作。
裴歡安靜地回到臥室,將今天的孕檢報告單撕掉,扔進垃圾桶裏。
當晚,裴歡又失眠了。
只能靠着藥物勉強睡兩個小時。
從那一天開始,他們幾乎天天吵架。
就在半個月前,薛洲提出將分公司開到國外,打算去國外定居。
裴歡本想借此讓薛洲和餘雪兒分開。
誰知薛洲卻提出想帶着餘雪兒一起去國外。
就在今天,薛洲第三次提了這件事。
裴歡終於心死。
她隨意吃了幾口飯,餘光再次瞥向陽臺。
薛洲還在打電話,嘴角掛着一絲寵溺。
裴歡起身走到客廳的白板上,寫下一個“七”。
隔天一早,裴歡起得很早。
她醒了就去諮詢律師離婚的事情。
“裴小姐,若薛總願意籤離婚協議,這是最好的結局。”
“若他不願意,你們國內外分居一年,到時起訴離婚勝算很大。”
“不過,你確定要離婚嗎?”
李律師是裴歡臨時找的。
在得知裴歡想和薛洲離婚時,李律有些意外。
在旁人眼裏,薛洲對裴歡無微不至,身邊乾乾淨淨的,沒有一個女人的蹤影。
裴歡垂了垂睫毛,水眸浮起一抹哀傷:
“他外面有人了。”
對方沉默幾秒,說了句抱歉,裴歡繼續道:
“你把離婚協議發給我,我簽好郵寄到國外。”
“七天後他坐飛機落地,我會安排人第一時間送給他簽字。”
剛掛斷電話,裴歡注意到薛洲站在臥室門口。
他目光落在裴歡身上,臉色不佳:
“你剛剛在說甚麼,甚麼離婚協議書?”
裴歡沒料到會被薛洲聽見。
她攥着手機,隨便找了個理由解釋:
“和朋友打電話,她這幾天想離婚。”
薛洲沒多想。
他從來都不覺得裴歡會捨得離開他,更不會認爲裴歡嘴裏的朋友就是她本人。
於是,他拿出手機給裴歡看別墅照片。
“我買好國外的別墅了,兩棟,大的我們住,小的這棟給雪兒住。”
“兩棟別墅的房產證,我都只寫了她的名字。你別想阻攔我,她陪了我那麼多年,我總要表示表示。”
裴歡心間一顫。
也就是說,她名下一棟別墅都沒有?
“你說她甚麼都不圖,現在兩棟別墅都只寫她一個人的名字。”
“你創業的那些年,我沒少幫你做事,你這麼做良心過得去嗎?”
薛洲不滿地看了一眼裴歡,沉聲道:
“我給你的夠多了,你該知足。”
“我匯款買這兩棟別墅時,她在旁邊說她名下沒房產。她只說了一句,是我心疼她纔給她的,不是她主動要的。”
裴歡心涼透頂,只覺得可笑至極。
她還想說話,門口傳來一陣聲響。
兩人看過去,餘雪兒從門口探出一個頭。
她穿着白色連衣裙,手裏提着兩個超市的大購物袋。
女生皮膚白白嫩嫩,畫着精緻淡雅的妝容。
看得出來,她狀態很好。
一個月前,裴歡翻看聊天記錄時才知道。
薛洲事業有成後,私底下每個月會給餘雪兒轉五萬塊。
每一次,薛洲都會說。
“收下,這是我欠你的,不能讓你跟着我甚麼都拿不到。”
“可惜了,她出現得比你早,她運氣比你好。”
裴歡目光和餘雪兒在半空對視上,女生眼裏滿是傲氣。
雖然穿衣打扮是柔弱白月光的風格,可精緻的小臉上寫着五個字——我來示威了。
裴歡蹙眉看向薛洲,臉色很差:
“她怎麼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這個家不允許她走進來一步!”
薛洲有些心虛地撇過頭:
“雪兒今天過生日,你同意她去國外,她想借這個日子過來做頓飯感謝你。”
頓了頓,他不滿地看着裴歡,指責道:
“人家主動對你示好,你別不領情。這些年她受了那麼多委屈,也沒甚麼。”
裴歡看着白板上的‘七’,她深吸一口氣,強忍反感道:
“你和餘小姐說一下,我不喫香菜,讓她做飯別放香菜。”
餘雪兒臉上的笑意僵住。
這話說的怎麼感覺她像給她做飯的傭人?
餘雪兒進到廚房,做了四菜一湯。
她沒有端出去,探出個頭朝裴歡招手:
“歡歡,幫我端一下菜。”
裴歡走進廚房,掃了一眼桌面上的菜。
四菜一湯,都放了香菜。
一旁的餘雪兒正拿着淡色口紅補妝,將紅潤的脣塗得沒有半點血色。
她看着裴歡,水眸傲慢:
“薛洲看到我這麼操勞,肯定很心疼我,他見不得我勞累。”
裴歡瞥了一眼她略顯憔悴的妝容,
薛洲確實很心疼餘雪兒。
這些天,薛洲總愛和她說:
“雪兒爲我付出很多,你只是簡單陪我創業而已。”
一開始聽到薛洲說這些話,她還會解釋兩句,如今她甚麼也不想說。
“天天裝柔弱扮可憐,累不累?”
餘雪兒冷哼一聲,她拿起燉好的湯,不屑地看着裴歡:
“不累啊,總比你累死累活爲他付出一切掏空身體,又被他嫌棄強。”
“我要是你,我現在就和薛洲離婚。”
裴歡目光清冷,她雙手環胸:
“在臭水溝呆久了,想上位了?”
餘雪兒放下手裏的湯,雙手環胸。
她常年被薛洲偏愛,眼裏自然充滿自信、淡然。
“說實話,我除了不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其他方面我比你更適合當他老婆。”
“我和薛洲認識九年,這九年來我們每天都在聯繫。”
“他有甚麼事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清楚他所有的喜怒哀樂,也清楚他手機的支付密碼。”
“198111,你不信可以去試試。”
裴歡神情一滯。
相戀十二年,薛洲從未將支付密碼告訴她。
她名義上是正妻,薛洲把正妻的權利給了餘雪兒。
“說完了?”
餘雪兒見她蹙眉,勾脣得意一笑:
“你忍得了自己的丈夫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