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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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我都還清楚的記得韓月冷靜假面破碎的表情。
“你,你只要二十萬?”
“還有三個月的時間,而且錢要快。”
我補充道。
韓月立馬招手讓助理出字據,筆遞給我,二十萬現場打款,生怕我反悔一樣。
這是一筆好生意,雙方都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
直到顧雲深回來以後,我還在笑。
他有些意外地走過來問我:
“甚麼事情這麼高興?”
看清我的樣子以後愣了一下:
“你這是怎麼了?那麼大的黑眼圈?失眠嗎?”
眼神往地上一掃,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頭髮:
“還有脫髮,早上我就看見你枕頭邊上落着不少頭髮。”
“這是怎麼了?”
失眠,最近不舒服。
食慾不振,營養不良,貧血。
我有許多理由可以說出來騙他,畢竟現在的他並不會深究我的話。
他只是需要一個答案。
“我沒甚麼事,只是沒睡好,看着有點憔悴。我很期待你給我的生日禮物,快給我看看。”
顧雲深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遞給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示意我打開。
我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蓋子。
顧雲深皺皺眉:
“怎麼了?不喜歡嗎?”
我笑笑:
“喜歡啊。”
只是我抽屜裏還有一條一模一樣的,在上次結婚紀念日你送給我的。
顧雲深有些不滿,但沒說出來,只說要帶我出去喫飯,補上昨天沒喫上的生日大餐。
我點頭說好。
坐進副駕,感覺哪裏都不太舒服。
座椅太靠後了,遮光板角度也不對。
我調整時,感覺有甚麼東西在縫隙裏閃閃發光。
取出來是一顆女士耳釘。
但我沒有耳洞。
顧雲深看見臉色大變,剛要開口解釋,就被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看看手機又看看我,神色有些舉棋不定。
我替他按了接通。
清脆的女聲被車中音響無限放大,塞滿了狹小的空間。
“雲深,我發給你的信息你沒有看到嗎?”
“party就差你了!”
顧雲深有些手忙腳亂地切斷了鏈接,捂着手機說他不去了。
那邊又說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他安撫我:
“這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聚會也是工作需要,你別多想。”
我擺擺手:
“不會誤會,你去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的顧雲深卻沒有多高興,依舊皺着眉,似乎想要再解釋甚麼。
“你去吧,我相信你。”
被我打斷了。
他鬆了口氣,抬手環抱住我:
“我就知道,小舒最懂事,最善解人意了。”
下車,顧雲深讓我站在原地不要動,他給我打網約車。
我撐着嘴角看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處再也看不見,然後動手取消了訂單。
我一個人散步到了廣場。
五塊錢買了一包穀粒,鴿子們一點都不怕人,爭先恐後地落在我手上搶食。
啄幾口,再飛速奔向下一個有食物的人。
白鴿們盤旋,飛翔,最後撲棱着翅膀一同起飛。
我仰頭看着,沉浸在這名爲自由的震撼之中,無可自拔。
廣場裏有一座巨大的電視,時不時播放着一些新聞或者動畫片,仲夏夜時總吸引着老人或者小孩坐在椅子上看。
但現在是寒冬,座椅觸手冰涼,遠不如家裏的暖氣來的有吸引力,就連路過這裏的人也下意識拉緊衣服,行色匆匆。
於是這裏冷冷清清。
我坐下了。
看着屏幕上播着的財經新聞。
“榮達總裁顧雲深同風華集團的副總經理韓希小姐一同完成剪彩儀式。”
他們站在臺上,郎才女貌,勢均力敵。
而我坐在臺下,看着他們發光發熱,鼓掌喝彩。
可能是在外面坐太久凍着了,回家就覺得哪裏都不舒服,尤其是胃。
我燒了壺熱水,倒了一點喝。
溫熱的水刺激了脆弱的胃,我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衝到衛生間洗手池,一口鹹腥湧了上來。
血花噴濺在洗手池內壁上,每一朵都象徵着生命的流逝。
腐朽又盛大。
我呆愣愣地在水池旁站了半天,直到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還有顧雲深撕心裂肺地吼聲。
“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