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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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顧雲深一直沒有回來。
聊天記錄也只停留在我讓他好好喫飯的一條。
我猶豫再三,還是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今天生日,你要回來嗎?”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握着手機,我等了好久好久。
提示音每“叮咚”一次,我都急急去看,是不是顧雲深的答覆。
垃圾短信,業主羣,或者是廣告消息。
我一次次地打開,又一次次地失望。
顧雲深的聊天框始終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動靜。
我緩緩把臉埋進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
壓抑又悲切的抽泣聲在空蕩的房子裏迴盪着,無人回應。
醫生說,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個生日。
除了他,我不知道還能找誰幫我一起慶祝。
爲了和顧雲深下海經商,我放棄了編制,被爸媽趕出家門。
他們說,一輩子都不要認我這個女兒。
後來生意做起來了,爲了顧雲深在公司的地位能夠穩定,我自願放棄了所有股份,回家做家庭主婦。
兩點一線,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除了曾經的生意夥伴,我甚至沒有朋友。
顧雲深到最後也沒有回覆,但我還是做了一桌菜。
生日嘛,總要看着熱鬧點。
從中午到傍晚,從天亮到天黑。
我點燃了蠟燭,在黑暗裏留出一塊小小的光亮。
祝自己生日快樂。
飯菜早已沒了熱氣。
我自己坐在桌邊,夾起已經坨了的面,一小口一小口塞進嘴裏。
冷硬的口感讓我忽然想起,那年生日。
我和顧雲深還在外頭跑生意。
公司一家一家的問,人一個一個的見。
將我們拒之門外,嗤之以鼻的多,答應和我們合作試試的少。
一直跑到半夜。
顧雲深找到一家馬上關門的麪館,求着人家做了碗麪。
只有一碗。
現在想想都很想笑,後來叱詫風雲的顧總,當時兜裏掏不出十塊錢。
他把面推到我面前,上面臥了一顆荷包蛋。
顧雲深有些侷促地搓搓手,低頭不敢看我,只幫我把一次性筷子掰開:
“你過生日,你喫。”
我沒說話,又拿了個小碗把面撥給他一半,就連那個荷包蛋都一分爲二。
放在他面前時,他忽然捂住臉。
眼淚大顆大顆掉進碗裏。
一遍一遍地發誓:
“顧雲深這一輩子,都要對黎舒好。”
“以後每一次生日,我都要親手做長壽麪給你喫。”
“保佑你健康長壽,無病無災。”
聽者有心。
我聽進去了,所以在後來毫不猶豫地把手裏股份給了他。
說者無意。
顧雲深還是背叛我了。
面好難喫啊。
我站起來,衝進衛生間,抱着馬桶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