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師姐,你沒事吧?你受苦了,我剛剛已經聽大師兄說了,都是我不好,竟然害你沒了金丹,我......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我做甚麼都願意!”
柳夢卿抱着她嗚嗚的哭,手上的力度卻是不小,全都往葉翡的傷口壓。
葉翡現在的痛感,並不多,她其實沒感覺到疼了,只是也不能一直任她這麼壓着。
她伸手推開她。
少女被她一推,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往後倒,最終跌坐在地,少女一襲淡粉色衣裳,眉目如畫,眼中含淚,捲翹的睫毛一眨一眨,此刻倒在地上,看着更容易讓人升起保護欲。
幾乎是一瞬間,一個身穿藏藍色華裳的男人快步衝上前,好看的眉頭蹙起,他慌忙扶起柳夢卿,查看情況:
“沒事吧?”
“我沒事,二師兄,師姐她不是故意的,你千萬不要怪她,剛剛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柳夢卿低着頭解釋。
話音中滿是慌亂自責。
裴麟珏仔細檢查了她一遍,確認沒有事情後,才終於看向葉翡:
“五師妹,你太任性了,小師妹被你害得金丹破損,差點沒了性命!我們好不容易把她的金丹補足了,她剛醒,知道自己用了你的金丹,自責不已,馬上就跑來見你,你怎麼能推她!”
他的語氣尤爲不悅:“你知不知道,你暗害同門這件事情,本該是要將你逐出宗門的!我們爲了不讓你被逐,爲了讓小師妹原諒你,纔出此下策,你如今還不知道悔改,你到底還要怎樣?”
他們好心好意,爲了保全她,結果她竟然一點都不領情!
今天在斷仙台下,他們不理會她,就是爲了不讓大家覺得九遙峯偏私,也順便讓她認識一下她的錯誤,好好反省。
可她......終究還是太讓人失望了!
葉翡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甚麼笑話。
挖她的金丹給小師妹,是爲了保護她?
雲寒仙尊座下六個弟子,除了跟師尊修劍道之外,每個弟子都各有別的技藝傍身。
她記得,二師兄裴麟珏,還修了醫術。
她的金丹,是他幫忙換給柳夢卿的吧?
被挖金丹是多大的事情,他想必清楚得很,可如今卻假惺惺來關心她?口口聲聲是爲了她好。
卻不相信她。
不相信她沒有害人。
明明他們有很多種辦法可以證明她的清白,可他們沒有,他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選擇傷害她。
這就是,爲了她好?
葉翡只覺得荒謬。
太荒謬了,太虛僞了。
她十分疲倦,已經不想爭辯了。
“是,全部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識好歹,我如今只是一介廢人,小師妹是金丹真人,是我冒犯她了。”葉翡平靜道:
“師兄要S要剮,我悉聽尊便。”
女子的話音平靜如死水,剛剛還怒氣上湧的裴麟珏聞言,莫名心裏一緊。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最後又落在她的身上,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葉翡的臉色白得不像是正常人,而且她身上,鞭痕仍在,血淋淋的,觸目驚心。
身上的衣裳早已破損,被鮮血浸染,狼狽的說是乞丐都不爲過。
是了。
她剛被挖了金丹,又受了鞭刑,沒了靈力,不能御劍,只能一個人爬上這九遙峯,早就筋疲力盡了纔是。
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去推小師妹?
如今這般說,定然是氣狠了。
可是誰讓她總是去害小師妹呢?
裴麟珏無奈,他嘆了一口氣,連忙從自己的儲物袋拿出了一枚丹藥遞給葉翡。
“不要賭氣了,剛剛是我莽撞了,這丹藥吃了,可以幫你恢復體力。”
“不必了。”
葉翡推開他的丹藥:“既不罰我,也不S我,那我就先告辭了,我很累,沒空陪兩位唱戲。”
一具屍體,哪還需要丹藥?
葉翡不作停留,繞開兩人,朝着自己的洞府而去。
裴麟珏看着她離開的背影,不知爲何,總感覺眼前人似要隨風而去,他不自覺的跟上去,可沒能攔下人,自己就先被人攔下了。
柳夢卿見勢不對,連忙擋在裴麟珏面前,嘆息道:
“二師兄,你還沒看出來嗎?葉師姐這是還在氣頭上,還怪我們拿了她的金丹呢,你現在給她送丹藥,她是不會要的,她大概還是想討回金丹,要不,你把我體內的金丹剖出來,還給師姐吧。”
裴麟珏一愣,聞言立馬忘記了自己要幹甚麼,安撫道:“不要胡說!這金丹是她害了你,必須賠給你的,哪有還給她的道理!是她太任性了,她就是這個性子,等過兩天就好了,你不要自責。”
“真......真的嗎?那師姐那邊真的沒事嗎?”柳夢卿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楚楚可憐的望着裴麟珏。
裴麟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沒事的,一顆金丹而已,她是師姐,這是應該的,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過兩天我送兩枚丹藥給她,讓她消消氣就好了。”
聞言,柳夢卿順手挽住了裴麟珏的手臂撒嬌:“二師兄,那可說好了,你一定要幫我去哄師姐開心啊。”
“嗯。”
裴麟珏滿口答應。
五師妹太任性了,還是小師妹乖巧,他就先不追過去了,讓她多疼疼也好,就當是懲罰,給她一個教訓,讓她長長記性。
只是,她傷的似乎有點重,剛剛又不肯要他的藥,罷了,待會兒他就把藥給大師兄,讓大師兄幫她治療吧,她最聽大師兄的話了。
總不能,連大師兄,她也不理吧?
......
葉翡回到洞府時天已經黑了,樓塵硯跟樓戚都還沒回來,成婚之後,他們自然是住一起的,只是她一向卑微,從不敢過問他們的行蹤。
現如今,回來還是不回來,她都無所謂了。
葉翡取了乾淨的衣裳,給自己打了乾淨的水來洗澡。
水是冷的,她沒有加熱。
屍體陰氣重,不適合用熱水,而且只是洗乾淨身上的灰塵和血跡而已,也不必太麻煩。
系統已經幫她把傷口都治療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蒼白而沒有血色的皮膚,在燈光照映之下,意外有些瑩亮光滑。
肌膚如雪,絕色無雙。
樓塵硯進門時,看見的便是這般場景。
他不由得呼吸一窒,握着藥瓶的手,都緊了幾分。
“阿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