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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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葉依純睜開了眼。
她已經被送到療養病房,傅司年滿臉擔憂地看着她。
“你好點沒?”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這麼虛弱摔倒呢?”
“上次你來醫院,沒有檢查出甚麼嗎?”
要不要告訴他?
或許這樣,傅司年會回心轉意,將婚禮的主角換成她。
以她的性子,平時是絕對開不了這口的。
可現在自己就要死了,更何況受了那麼多委屈,爲甚麼就不能讓他也那樣愛一遍自己?
她剛想開口。
一個護士就從隔壁病房走了過來。
“傅總,沈小姐醒了。”
“她剛低血糖才恢復過來,說想見見您。”
傅司年神情一變。
“我先去看看嬌嬌的情況。”
“你先一個人待着。”
他扭頭就走,不帶一絲的猶豫。
好熟悉的話。
不知這是第幾次的一個人待着。
對於傅司年來說,沈嬌永遠是優先項。
他生日的時候,說想跟朋友聚會,把葉依純拋在家裏,讓她等了一整夜。
第二天說好要接她上班,卻遲遲不見蹤影,她打不到車,淋成落湯雞去公司。
到工位就發起了高燒,差點沒把腦袋燒壞。
迷迷糊糊中,手機推送了沈嬌的微博。
“20年的感情萬歲!生日快樂!”
“讓他別接我上班,他卻說雨太大了,非要來送我上班!”
“自己女朋友發高燒不管,聽到我頭暈低血糖緊張死了,真是鐵打的好兄弟!”
還有甚麼可期待的呢?
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葉依純漸漸沒有了抱怨,不哭不鬧不過問。
直到如今她要死了,還要去參加傅司年的婚禮。
隔壁病房的歡聲笑語愈發清晰。
“司年,你不去看看依純妹妹嗎?”
“她可比我嚴重多咯。”
“不去,她能有甚麼事?”
“我當然要好好陪我的未婚妻,孰輕孰重,心裏要有分寸。”
“你壞,今天晚上回去,好好獎勵一下你纔行,明天你得捂着腰上班咯!”
“......”
葉依純咳嗽兩聲,緩緩起身。
給楚航撥去了電話。
“楚航,你到了嗎?”
“我也想去看看我媽。”
楚航聲音低沉,卻止不住地發顫,像是在刻意隱瞞甚麼事情。
“不用來了,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葉依純察覺到了異常。
急匆匆趕到母親的墳墓後,葉依純怔在了原地。
墓碑上被潑了刺眼的紅油漆,還貼上了大大的“囍”字。
母親的遺照被塗鴉筆戳得面目全非,旁邊歪歪扭扭寫着“婊 子好死”。
不用說,這就是沈嬌的傑作。
“依純,你怎麼還是來了?”
“我已經買了鏟子和清潔劑,馬上就能恢復原樣!”
楚航擦着汗。
他早早提來了水桶和工具,不想讓葉依純着急上火。
葉依純氣得全身顫抖,撥通了沈嬌的電話。
“依純,你怎麼自己離開醫院了啊?”
“我還想留你喫飯呢!司年把家裏的鑰匙給我了,一直撒嬌呢,非要看看我的廚藝!”
“要不你過來我家玩?就我和司年,沒有別人哦。”
沈嬌熱情地問。
“沈嬌,你可真會裝!”
“我媽到底怎麼你了,她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放過她!”
“你這樣的惡人,就該被碎屍萬段!”
葉依純怒聲呵斥。
沒有保護好母親,本就是她活着的最大遺憾。
多年後,母親甚至不能入土爲安。
與其說是憤怒,不如更多是對自己無能的自責。
那邊突然一陣嘈雜,像是在搶奪甚麼。
沈嬌無奈的聲音傳出:
“沒事的司年,依純只是一時衝動,你別生氣。”
下一秒,男人的聲音響起。
“葉依純,你別蹬鼻子上臉!”
“嬌嬌一早起來,就去山姆挑選了果籃,專程去看望你母親!”
“她從小嬌生慣養,爲了表達誠意,還是第一次親力親爲,這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