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到“許妍”這個名字,是在柏屹寒的口中。
那時他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眉宇間難得帶着幾分鬆快:“許妍又把時差算錯了,半夜打電話來問數據。”
沒有不耐,有的只是近乎溫和的無奈。
許妍是院士的獨女,藉着這層關係空降進項目組,成了柏屹寒名義上的“師妹”。
她像盛夏驟雨,鮮活、莽撞、不由分說。
她能直接抽走柏屹寒手中的報告,用熒光筆在上面圈圈畫畫;會把自己咬了一半的蘋果遞到他嘴邊試探;甚至在他專注盯屏幕時,突然伸手扯松他一絲不苟的領帶。
而柏屹寒,也從最初被許妍觸碰時脊背的瞬間繃直,到後來默許她佔用他半張辦公桌。會接過她帶來的、他向來敬而遠之的甜膩零食,甚至在她眉飛色舞講述旅行見聞時,會靜靜看着她,眼底有極淡的笑意。
如果不是那個加班的深夜,她折返實驗室取材料,撞見程薇踮腳將吻印在他眉心。而那個連她遞咖啡時衣袖輕拂都會側身避開的柏屹寒,只是愣了片刻,喉結微動,卻沒有後退。
她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柏屹寒心動時,也會露出破綻,也會縱容,也會失了方寸。
在真正喜歡的人面前,從來不會有原則。
溫予棠獨自回到了那間所謂的“婚房”。
從交付到裝修,柏屹寒從未踏足過一次。
她安靜地走進衣帽間,將自己購置的衣物一件件取下放進行李箱。
那些她細心搭配的情侶家居服,那些幻想中一起用餐的瓷器碗碟,此刻都成了沉默的證物,證明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多麼荒唐。
她將屬於自己的一切仔細打包收納,預約了次日的搬家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