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劫犯當着我的面殺了裴頌媽媽。而我一無所覺。因爲我是個瞎子。六歲那年,我爲保護裴頌,被大火燻瞎了一雙眼睛。我的爸媽也死在那場大火之中。裴家收養了我,而裴頌成了我的一雙眼睛。他曾寸步不離地守着我,甚至爲我放棄一直以來的夢想。而如今這雙眼裏卻盛滿了對我的恨意。“許知音,你就是個廢物,死的爲甚麼不是你啊!”我禁不住笑着流淚。阿頌,馬上,你就能如願了。
“許知音,你出息了啊,還知道拿警察壓我了。”
裴頌壓着翻滾的情緒看着我。
“這輩子我就註定要當你的一條狗是吧。”
“對不起......”我垂着頭不安地攪動着手指。
“呵,你這輩子也只會說這三個字了。”
他嗤笑一聲,扯起我的手就走。
我跟不上他的步伐,走得跌跌撞撞,手腕被他扯得生疼。
他把我摔進車裏,一路上沒有說話,只是車子開得飛快。
甚麼時候起,裴頌越來越沉默了呢。
明明很久以前,他知道我怕黑,知道我聽到聲音纔會有安全感。
他會耐心地把看到的一切描述給我。
他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
長河橫橋,落日紅色,火車呼嘯,山頂暮日,千萬種不同的自然景色,他娓娓道來時,我覺得我彷彿又擁有了雙眼。
可自從他放棄攝影后,他把所有的相機砸碎,把所有的照片撕毀,他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疲憊。
他開始西裝革履,開始學會生意場中的虛與委蛇,開始菸酒應酬,只是每次回到家都會吐得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