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李悅,你是怎麼把我換到非洲援建項目的?」我緊盯着她的眼睛,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應該知道,去過的人都說非洲是最艱苦的工地。毒辣的太陽能把人烤化,遍地的毒蛇蚊蟲,還有土狼和鬣狗,夜裏就在營地外面嚎。每年都有人被瘧疾、黃熱病要了命!你怎麼忍心讓我去?」
「陳剛,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她咬了咬嘴脣,「王啓明是總經理的兒子,他答應我,只要我跟他去中東,回來就能調去總公司,解決北京戶口。」
「而你,」她頓了頓,不敢看我,「王啓明他......一直跟你處得不好,他不想跟你在同一個項目裏。」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就爲了自己,把我推入火坑?」
「不是的,陳剛」李悅急忙解釋,聲音帶着哭腔,「我也是爲了我們的未來啊。非洲也不差,你在非洲好好幹,回來肯定也能升職的。」
我氣得笑出了聲,笑聲裏充滿了悲涼。「李悅,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麼做到的?」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李悅終於崩潰了,哭着說:「是我......是我在交申請表的時候,把你的申請地點,從中東改成了非洲......王總那邊......他打了招呼......陳剛,對不起!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體諒我......」
想起她大學畢業時,我是如何低聲下氣地求人,才幫她進入公司當上財務。
那時的我,以爲幸福即將開始,卻沒想到,卻是噩夢的開端。
爲了支撐她光鮮亮麗地坐在辦公室裏,我付出了甚麼?
我記得她大四那年,爲了買一套所謂的“面試戰袍”,花光了我整整一個月的血汗錢。
我穿着磨破的舊鞋在工地上扛水泥,她在電話裏興奮地描述那件衣服剪裁多麼得體,顏色多麼襯她。
我記得她剛入職時,爲了融入圈子,隔三差五就和同事聚餐,每次都要我“支援”幾百塊。我啃着冷饅頭加鹹菜,聽着她在電話那頭抱怨哪家餐廳又貴又不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