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武安侯府最近多了一個規矩,每日府中上下,只准花十文錢。而這規矩,皆因侯府來了一個仇富的採蓮女,蘇菱音。趙瑟瑟身爲侯夫人,多花了一文錢,便被拖去打了二十鞭。“啪!”鞭子狠狠抽在趙瑟瑟背上,皮開肉綻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刺耳。“夫人!”侍女紅袖哭喊着撲上去,“住手!住手!夫人身子弱,經不起這樣的責打啊!”趙瑟瑟跪在地上,臉色慘白,脣邊溢出一絲血跡,她瘦得幾乎脫了形,素白的衣裙上沾滿了血痕,手指死死摳着地面,指節泛白。“侯府的規矩,誰也不能破。”蘇菱音站在廊下,一襲素衣,眉眼清冷,“多花一文錢,二十鞭,這是侯爺親口允我的。”趙瑟瑟咬着脣,沒有求饒。她知道,求饒無用。自從蘇菱音入府,謝青硯便像是變了一個人。
紅袖離開後,趙瑟瑟獨自在房中養傷。
窗外蟬鳴聒噪,夏日的熱浪裹挾着疼痛,讓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直到皇后壽宴這日,她不得不拖着尚未痊癒的身子,強撐着梳妝打扮。
可當她走到府門口時,卻見謝青硯已經牽着馬等在院中,而蘇菱音一襲華服,正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側。
“瑟瑟,”謝青硯抬眸看她,語氣平靜,“府中每日花費十文,只租得起一匹馬,只能坐兩人。”
“我先帶菱音去皇宮,你自己走路過去。”
趙瑟瑟指尖一顫,攥緊了衣袖。
從侯府到皇宮,少說也要半個時辰。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輕聲道:“好。”
她看着謝青硯小心翼翼地將蘇菱音扶上馬背,而後利落地翻身上馬,手臂環住蘇菱音的腰,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馬蹄聲漸遠,趙瑟瑟站在原地,忽然想起。
三年前,她第一次入宮時,謝青硯怕她騎馬不適,特意命人備了軟轎,一路護着她。
他說:“我的夫人,半點委屈都不能受。”
如今這話,想來是說給另一個人聽了。
趙瑟瑟獨自走在宮道上,天空突然陰沉下來,豆大的雨點砸落,頃刻間將她淋得渾身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