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死了,我乾的。
後媽坐牢了,我乾的。
我爸殘了,我乾的。
一場冠以玩鬧之名的鬧婚,一張所謂陰差陽錯的錄取通知書,似乎要狠狠地把我拽進深淵。但是我不在乎了,真的,枝頭的紅花不見得比骯髒的老鼠活得長久,既然大家都喜歡打着禮義廉恥的幌子殺人誅心,那我也不介意遵從漢謨拉比法典的教條以牙還牙。
失魂落魄地走在泥濘的小道上,我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皮膚,看着滲出血絲的手臂,我還是覺得自己身上有股惡臭。
天色暗了下來,心底的酸澀愈發狠厲地扼住了我。
現在回家只怕是會被我哥扒皮抽筋,我那個婚內出軌的酒鬼老爹也鐵定不會護着我。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二十元,準備去村口的網吧呆一晚,順便把志願填了。
對,只要填了志願,我就能徹底擺脫這裏。
思及此,我心底燃起了一絲希望,不禁加快了腳步。
交完費用,我雀躍地打開志願填報頁面,卻不知道爲甚麼一直顯示密碼錯誤。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我,我趕緊掏出我破爛的翻蓋手機給班主任打電話。
“老師,我的賬號一直登不進去是怎麼回事啊?”我焦急地問詢。
“哦,你媽來了一趟,說是你忘記密碼了,我就幫你重置了一下。”
“重置!那新密碼是多少?”一瞬間,我後背發涼。
“你媽輸的,我也不知道啊,她沒和你說嗎?”
我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那能不能重新再重置一次密碼呢?”我顫抖着問,任憑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卻渾然不知。
“重置密碼很麻煩的,我哪有這個閒工夫,你自己回家問你媽不就好了嗎?”班主任不耐煩地應付着立刻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