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碰瓷
華朝自上皇開朝以來,一直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而身爲華朝第一大城,天子腳下的華城也向來熱鬧非凡,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熙熙攘攘的人羣之中,偶有車馬行過,甩下一路的生意吆喝聲。而在這些吆喝聲與人來人往之間,兩位身量瘦小,但面容清秀的男子輕緩踱步於這街市之中。
其中一位男子穿着一身上好面料而做的寶藍色長衫,頭以小冠束髮,雖身形瘦弱,但舉手投足舉止大氣,且面容清秀俊美,看上去倒也別有一番氣度。
而另一位跟在他身後的男子身形則更加瘦弱,且看着有些畏縮,雖然也是面容清秀,但看上去像是在擔心着甚麼,放不開手腳,眉頭也一直皺着。
“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身形較瘦弱的男子一開口,聲音嬌嬌弱弱,一聽便知是位女子,“還是別去甚麼百媚閣了!”
寶藍色長衫的男子轉眸瞪她一眼:“知魚,我說了多少遍了,在外頭別叫我小姐,要叫我少爺。”
細細看去,那寶藍色長衫的男子,雖然將眉目描粗,又換上一身男裝,扮上男相,但細細看去竟無一男子特徵,眉眼也如女子溫婉,明顯可以看出來也是一名姑娘。
只見她瞪完自己的婢女,又轉回頭去走自己的路:“好不容易來一回京都,不過幾日便要回去了,現下不讓我逛,我哪還有時間去逛?”
知魚還是有些不安,忍不住勸說:“可是老爺說了,你馬上要進宮選秀,不可再拋頭露面,莫要說是去百媚閣這等地方,便是更不應該去的地方了!”
安絮晚倒是不以爲意:“我本也不想進宮,選不上便罷了,”她轉臉看了一眼知魚,“你若是擔心,便先回去吧,我自己逛。”
知魚自知辯不過自家小姐,便也只能不再多說,認命的跟在她身後一同往百媚閣行去。
二人一道行着,行到一方巷口,卻見着有一老婦忽然跌坐在地上,疼的唉喲叫喚出來,安絮晚見狀,趕忙上前去將那老婦扶起來,問了一句:“大娘,您沒事吧?”
誰知那老婦抬眸看她一眼,忽然便哎喲了一聲叫喚出來,聲音也猛然拔高了幾度:“怎麼沒事兒了,你走路不看路,將我撞成這樣,問上一句便想要走?”
安絮晚被這前後突然的轉換弄的有些反應不及,愣了一瞬,而這一瞬之間那老婦已經拉着安絮晚哭嚷起來了:“現在的人怎的這樣沒良心,把我撞成這個樣子,這一條腿已經是疼的走不動道了,卻想要直接甩手走人,我年紀這樣大了,還得受這樣的欺負,真是沒天理啊。”
因着老婦這一哭嚷,周邊的人都圍上前來細看,開始看着安絮晚指指點點起來。
安絮晚回過神來,看一眼周邊圍過來的人,又看一眼哭得甚是委屈的老婦,很快便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她這是被碰瓷了,要不是顧及着形象,她真想翻一個白眼。
一邊知魚見狀立馬便急了,開始解釋道:“大娘,你怎能這樣講話,我家小……我家少爺見你跌在地上,好心好意的扶你起來,你怎還能倒打一耙呢?”
那老婦卻理直氣壯,邊哭邊道:“我這麼大年紀了,何必要冤枉你們兩個,難不成我還能自己把自己的腿給跌成這副模樣嗎?”
“這我怎麼知道。”知魚氣急,“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你這樣說謊話恩將仇報,難道不怕遭報應嗎?”
那老婦乾脆一屁股重新坐回了地上:“你們評評理啊,這兩人將我撞成這樣,還要倒打一耙,現在我的腿被他們撞成這個樣子,我還有兒孫要養,這可讓我怎麼活啊。”老婦哭得甚是可憐,圍觀的人都開始指點起安絮晚二人的不是。
知魚在一邊解釋無用,氣的直跳腳,安絮晚卻深諳此道,畢竟這種事她在網上見過太多了,這不同於現代,有手機拍照爲證,沒有監控攝像頭,根本無法求證,如今只能喫下這啞巴虧,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她原本以爲古代人民淳樸,卻沒想到碰瓷這種事情竟是不分時代的。
安絮晚看了一眼那老婦,將還要解釋的知魚伸手攔下,蹲下身去只同那老婦道:“大娘,您說我撞了您,真相爲何,你我自知,如今我卻是失了先機佔不上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認下,我先扶您去醫館看了腿,再商量後頭的事情,如何?”
知魚聞言,頓時又急了:“少爺,她明明在說謊,你怎麼……”
安絮晚卻抬頭看她一眼,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多說。
那老婦看她一眼,似乎是覺得她還是明事理的,於是點了點頭,任由着她扶自己起來,然後揚高了聲音道:“既然這位小夥子有認錯之心,我也不與你爲難,你給我五十兩銀子,我自己去看這腿傷便好,也不耽擱你了。”
知魚瞪眼:“五十兩銀子,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知魚被這位老婦人開口的話給震驚到了。
安絮晚只想着息事寧人,也不想鬧出太大動靜,便也沒有多說,直接從懷裏拿了荷包出來,從裏頭取了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出來,方方想要遞給那老婦,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慢着。”
衆人皆回頭去看,卻見着一玄衣公子,腰間綴着一方玉佩,身形挺拔修長,容顏清雋,朗目星眉,行走之間從容優雅,舉手投足之間自成一股風韻,一手執劍一手負在身前緩緩向着人羣中心走過來。
而本來圍觀擁擠的人羣卻在此時不約而同的爲他讓出一條路來,讓他行至安絮晚身邊。
他先是看了安絮晚一眼,又看了那老婦一眼,開口道:“這錠銀子,您怕是不能收。”
那老婦瞪他一眼,理直氣壯:“他賠給我的醫藥費,我怎的就不能收了?”
那人從從容容:“方纔分明是你自己從這石階上跌下來跌斷了腿,卻要讓這位兄弟賠你醫藥費,是何道理?”
“你胡說,分明是他撞了我,我才跌斷了腿。”老婦人看着這半路上S出來的人很是鬱悶,有些氣急敗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