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招呼都不打的就走?
南檸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是躺在一個昏暗狹窄的雜貨間裏。
她撐着身體坐起來,渾身上下都在疼,之前的鞭傷只簡單的上了藥,連包紮都沒有,遍佈在身上,一眼看過去,只覺得觸目驚心。
雜貨間的門突然被重重推開,是馮玉瑕身邊的老傭人劉媽。
見她醒了,劉媽啐了一口,道:“老爺子說要給你個教訓,今天你就呆在這,也不會有人給你送飯!不好好餓上你幾頓,看你是不長記性!”
說完,劉媽丟下一牀破舊毯子,轉身就走了,連口水都沒給她留。
南檸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低頭就看到自己的一身傷,又想到剛剛劉媽諷刺的眼神,突然覺得着實可笑。
她在陸家這幾年,一直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討好着每一個人,卻忘記了,面對本就看不上自己的人,她再怎麼討好,也只會讓人更看清自己!
南檸挺直脊背,面無表情的走出了雜貨間。
劉媽還沒走遠,見她出來,又扯着嗓子罵她:“你反了天是不是?沒聽老爺子怎麼吩咐的?”
南檸轉眸,神色清冷:“不用了,我現在就搬出去。”
她昨天找好了房子,本就打算等陸謹梟簽字後就離開陸家,但現在,她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
望着她的背影,劉媽下意識的想攔,又頓住了動作,轉身去找馮玉瑕。
“夫人,老爺子可沒說要把她趕出去,再說了,那字也沒簽呢……您看,要不要找保鏢把她關起來?”
馮玉瑕正在叫幾個貴婦人過來打牌,聞言漫不經心道:“那小賤人想走,那就讓她走唄,又不是我讓她走的,老爺子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劉媽應下,又聽馮玉瑕吩咐:“你去看着那小賤人,她走可以,陸家的所有東西,一樣都不能帶走,盯緊點,知道了嗎?”
南檸在陸家,本也就沒有多少需要收拾的,但即如此,她離開的時候,依然被劉媽帶領的幾個傭人搜了身,才得以離開陸家。
在她走出陸家大門的那一刻,南檸眼眶一片酸澀。
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陸謹梟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了。
他今天在公司等了一整天,心神不寧, 本以爲南檸很快就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過來向他認錯,但不想直到現在,也沒等到任何道歉。
房間裏不見南檸,陸謹梟皺眉,問傭人:“南檸呢?”
劉媽有些忐忑,馮玉瑕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着冷淡的不屑:“她倒是識相,知道惹怒了老爺子,沒敢繼續在家裏待著,早就滾蛋了!”
陸謹梟一怔,隨後便覺得胸口燒起了一股難言的怒意。
南檸竟敢這麼連個招呼都不打的就走?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傷藥瓶,冷笑一聲,丟到了垃圾桶裏。
南檸甚麼都沒帶走,她真的以爲,離了陸家就能活下去了?
到最後,還不是要哭着回來求他!
南檸找的房子是一片稍顯老舊的小區,也因此租金並不高,在她可以負擔的範圍內。
搬離陸家後,她陸陸續續置辦了些日常用品,這些年她靠着接單也攢下了不少存款,但這樣坐喫山空不是辦法,還是得儘快找到正式的工作,與過去只能寄人籬下的生活徹底劃開界限。
身上的傷好得很快,南檸去醫院複查過,確認已經完全恢復後,她去做了髮型,又去挑了套衣服,就直接來到了酒吧。
她要將這幾年來所有憋屈和痛苦,都發泄出來。
夜色濃重的壓下來,正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時候,燈紅酒綠的舞池中,盡是瘋狂扭動着身體的男男女女,氣氛狂熱而喧囂。
即使這樣,當南檸走進來的一瞬間,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清湯掛麪般的長髮燙成了波浪卷,其中挑染了幾縷酒紅,妝容並不十分濃豔,卻是恰到好處,將她原本就精緻的五官襯托得更加明豔,連帶着氣質都和以前大相徑庭。
她要了兩瓶威士忌和三打冰啤,一一起開瓶蓋,連杯子都不需要,直接灌了下去。
酒液滑進身體,冰涼過後便是燒起來的灼燙熱意,但南檸連停頓都沒有,直接開了下一瓶。
這些年被壓抑的痛苦,彷彿都隨着這些酒被嚥了下去。
等喝到最後,南檸眼前已經開始有些發花,她撐着凳子起身,打算去洗手間清醒一下,回來再接着喝,卻不想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卡座竟然又有了人。
“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