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緊接着,女人的哭聲也傳入了溫冉寧耳裏,“放我自由?那我們五年的感情算甚麼?要是你的妻子是個世家千金,家世跟你相當,能幫助你的事業,我也就認了。可爲甚麼,是個一無所有,原生家庭都拿不上臺面的窮學生?”
顧衍深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道:“正因爲她沒有背景,我才答應跟她結婚。這樣的女人,等奶奶去世,用錢就能打發了。要是名門千金,反而不好處理,你明白嗎?”
女人的語氣明顯好轉了許多,帶着絲嬌嗔,問:“所以,你是爲了我,才找了個好拿捏的女人。等奶奶不久之後離開人世,就可以隨時把她掃地出門了?”
他們的對話悉數傳入溫冉寧的耳裏,那一刻,所有的自卑和自尊交織着將她埋葬。
原來,她一直崇拜着的男人,是這樣薄情。
他娶她,無非是給他的白月光佔位置罷了。
他瞧不起她,看不上她,是打從心底裏的。
那一刻,她的心灰了,所有的絕望和無奈都從心底裏湧了出來。
因爲宋央的存在,隔絕了她和顧衍深所有的可能。
她想,既然這樣,那她就擺正自己的位置,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等癌症晚期的顧奶奶不久之後離世,她就乾乾淨淨的從這場婚姻裏抽身。
可沒想到,他們婚後的第三個月,顧衍深便食言了。
那晚,他喝的酩酊大醉,回家之後粗暴的脫去了她的衣衫,徹底的佔有了她。
這也讓溫冉寧發現,男人,無論在外面是多麼的衣冠楚楚、高冷矜貴,脫掉衣服,都是一樣的。
那晚,無論她如何哭泣,如何掙扎,他始終沒有放過她。
可他口中喚着的,卻是那個叫‘宋央’的女人。
那一夜,溫冉寧好像流光了所有的眼淚。
從那以後,顧衍深彷彿對這具身體上了癮。
但溫冉寧心裏膈應,她反抗過。
當時,顧衍深居高臨下的說:“我不會虧待你。”
他捏準了溫冉寧的命脈,他也調查過她的原生家庭。一個尿毒症多年的母親,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弟弟,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
果然,溫冉寧同意了。
就這樣,他們好像是夫妻,卻又好像不是。
明明做着夫妻之間纔可以做的事,卻沒有夫妻間的尊重和平等。
溫冉寧告訴自己,守住自己的心,早晚有一天,她會治好母親的病,從這場畸形的婚姻裏退出。
但她不得不承認,顧衍深是一顆包着精美糖紙的毒藥,她偶爾還是會迷失。
就像今晚,她差點又......
溫冉寧使勁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明早還要上班,她得養足精神,才能應付這日復一日當牛做馬的醫學研究生生活。
......
翌日一早,她剛到醫院,便聽到科裏的好幾個護士議論紛紛。
“你們知道昨晚顧主任緊急手術的那個病人是誰嗎?是他未來老丈人!這不,VIP病房都給準備好了。而且啊,我今天採集病人信息的時候,聽說這個病人是宋氏藥業的老總。果然,有錢人的感情,也得講究個門當戶對。”
“真的假的?顧主任不是單身嗎?”
“當然是真的!今早上我來的早了點兒,就看到那個病人的女兒靠在顧主任懷裏哭,顧主任安慰她,好溫柔啊!”
“顧主任自從接管咱們心外科以來,向來是鐵血手腕,我還真沒見過他對哪個人溫聲細語的說話呢。哎,好羨慕啊,那女的家是開藥品公司的,又有顧主任做男朋友,真是人生贏家了!”
“......”
溫冉寧聽着護士們的八卦,恍然大悟。
原來,昨晚顧衍深沒有騙她,還真是有手術。
只不過,手術對象是宋央的父親。
怪不得昨晚接到電話之後,一向冷靜自持的顧教授,會着急成那個樣子。
就在這時,話題的中心人物邁着修長的腿走了過來,剛纔還亂哄哄的護士站,瞬間安靜了下來。
護士們恭敬又討好的跟顧衍深打招呼。
溫冉寧猛地回神兒,連忙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路過顧衍深身邊時,她低頭裝沒看見,卻還是被他叫住了。
“站住!”
他命令。
溫冉寧心裏一咯噔,和其他人一樣,叫了聲:“顧老師。”
顧衍深居高臨下的問:“幾點了?”
溫冉寧愣了下,看着護士站牆上的時鐘,道:“七點四十......”
她想:平時不都是八點鐘才交班嗎?沒遲到啊!
只聽顧衍深冷聲道:“自己去微信羣裏看看。”
說完,他抬步往主任辦公室走去。
溫冉寧連忙打開微信,果然,三十多條羣消息。
她這纔看到,昨晚十點半,科室教學祕書發的消息,大概意思是:顧主任覺得科室的研究生們學習態度渙散,所以要求他們以後早上七點半之前就必須到科室,整理病歷、熟悉病人情況。
溫冉寧想了想......昨晚十點半,這男人和她在一起呢,她當然就沒有看到微信消息。
......
醫生辦公室裏,除了她,所有研究生都到齊了。
心外科管理研究生的教學祕書孟婕,是個年近三十的女醫生,格外刻薄。
“溫冉寧,昨天我剛發的通知,你今天就遲到!果然是沒人管的學生,就是沒規矩!”
孟婕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提起這件事,也是溫冉寧的痛處。
她的導師鄭明山跟顧衍深以前是死對頭,因爲如果不是顧衍深的出現,鄭明山很可能就是這一屆的心外科主任了。
可顧衍深比鄭明山年輕十來歲,又在科研和臨牀都勝了鄭明山一籌,因此,顧衍深當上心外科主任之後,兩人幾乎是水火不容的狀態。
鄭明山各種作妖,顧衍深也不讓着他,見招拆招。
最終,鄭明山三個月前突然被曝出學術造假的醜聞,被醫院開除。
這場鬥爭,以顧衍深的完全勝利告終。
從此之後,溫冉寧也成了沒有導師管的孩子,就暫時被顧衍深接管了。
顧衍深是科主任,接管溫冉寧也理所應當。
只是在其他人看來,溫冉寧到底也不是顧衍深的學生,這就如同親孃跟後孃的區別。
因此,顧衍深的幾個研究生都格外排擠溫冉寧,而顧衍深也從沒有替溫冉寧說過一句話。
學生們是會看臉色的,看到他們的導師對溫冉寧不聞不問,所以便得寸進尺的欺負她。
楚怡就是其中一個。
此時,她從那幾個研究生裏站出來,對孟婕說道:“孟老師,顧主任今早不是說違反規定的人要連值三天夜班嗎?這話,還算不算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