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程歡暴露攻略者身份後,被陸斯宴關在暗無天日的別墅地下室三年。
“喵~”
黑暗裏,她瘦弱的雙手摸着朝自己跑來的小野貓。
“小白,你餓了嗎?”
小白其實是隻黑貓,三年前她被關進來的時候,它誤闖地下室,成爲了她唯一的陪伴。
.....................
“哐當。”
有人在打開地下室的鐵門,小白聽到聲音,立刻躲進牀底。
大概又是陸斯宴派來送飯的人,程歡沒有說話,她已經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最開始的時候,陸斯宴派來送飯的傭人,看程歡太過可憐,會主動找她說話。
他們不明白爲甚麼陸總以前那麼寵程小姐,卻狠心把她關在這種地方,有的以爲只是小兩口鬧矛盾,還會勸程歡哄哄陸斯宴,說總能離開這的。
但後來,說這些話的傭人都再也沒出現過。
他們不知道,陸斯宴最恨的,就是“離開”二字。
後來,過來的傭人越來越沉默,避程歡不及。
這次送飯的人放下了食盒,卻久久沒有離開。
程歡以爲他是想監督自己喫飯,躺在牀上虛弱的開口:“你走吧,我不會喫的。”
送來的飯她已經很久沒動過了。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清冷聲傳到耳邊:“三天不喫飯,你是想把自己餓死,好離開我?”
程歡一怔,這才抬眸望去。
藉着外面微弱的光,她纔看清陸斯宴冷峻的面龐。
他已經很久沒踏足過這裏了,再次相見,程歡竟有些恍惚。
剛把自己關進這裏的時候,陸斯宴還每天都會過來。
他總是喝得爛醉,雙眼血紅的盯着她,然後一邊卸掉她的下巴,一邊一遍遍的吻她,說愛她。
黑眸濃烈的叫程歡分不清那到底是愛還是恨。
但越到後來,他來的越來越少。
陸斯宴一步步朝她走近,“你以爲不喫飯,就能解脫嗎?”
程歡閉上雙眼,不願回答。
這樣的態度反而觸發了他的怒火,陸斯宴一手拿起飯菜,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絲毫不顧人自尊的直接把飯菜往她嘴裏倒。
“嗚嗚……嗚……嗚!”
程歡拼命反抗着,汁水流了一臉,但仍然無法抗拒。
這樣殘暴的喂法,讓程歡被嗆的瘋狂咳嗽了起來。
她扶着牆,咳得流出了眼淚。
卻又不合時宜的想起,三年前,有一次發燒,他給自己喂粥卻怎麼都喂不下,那時他又急又心疼,血紅着一雙眼坐在牀邊求着哄着她喫飯。
“乖乖,算我求你了,喫點好不好?”
那時候,他真的好愛她。
喂到一半,保鏢突然從外面走進來,遞來電話。
“陸總,是宋小姐的電話。”
陸斯宴冷冽的神情頓時一變,立刻鬆了手,一邊拿手帕擦手一邊接過電話。
宋曉嬌嬌的抱怨聲從聲筒傳出來:“斯宴,你去哪兒了呀?你不在我都沒胃口。”
陸斯宴溫柔道:“我馬上回來。”
說完,他一邊示意保鏢繼續喂程歡喫完,自己轉身大步離開了。
保鏢拿着碗,動作有些遲疑。
他們跟着陸斯宴多年,親眼見證過他曾有多寵愛程歡,不容許她受一點兒委屈。
可這三年,他卻又像變了個人,對程歡百般折磨。
雖然猶豫,但保鏢還是不敢違抗,只能像他剛纔一樣粗暴的給程歡餵飯。
門外,陸斯宴哄着宋曉的聲音逐漸遠去。
而程歡正毫無尊嚴的被掐着下巴餵飯,耳邊似乎還縈繞着他方纔溫柔的聲音。
宋曉……
程歡知道的,那個女孩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陸斯宴找來的,她的替身。
半夜。
程歡虛弱地身體發起了高燒。
小白匍匐在她身邊,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異常,喵喵叫着。
但程歡怎麼也醒不來,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回到了剛被系統帶來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陸斯宴,她的攻略對象。
爲了讓他愛上她,她一直纏着他,守着她,從高中、到大學、到畢業……
他們青梅竹馬,年少情深,陪伴着彼此走過了很多年。
陸斯宴很寵她,曾爲她跟騷擾她的混混打架,爲她捉過一百隻螢火蟲哄她開心,爲了她連夜從佛羅倫薩趕回來陪她過生日……
而程歡,也漸漸真的沉淪進這場感情, 忘了這只是一場任務。
他們那麼用力的相愛過。
她的任務,真的只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
可就在他們結婚的前一晚,陸斯宴發現了程歡多年來寫下的攻略日記。
那晚,狂風暴雨,她滿腦子都是即將要嫁給他的喜悅。
而陸斯宴卻走進來將日記本狠狠砸在她臉上,他眼神幽深,似要將她吞裹入腹。
“這麼多年,你都在騙我,只是攻略我?”
“攻略成功之後,你是不是會離開?!”
“你告訴我,是不是攻略成功後,你就會立馬離開!”
那一刻,程歡紅着眼沉默了。
她開口想說些甚麼,卻甚麼都沒有說出來。
於是,陸斯宴徹底瘋了。
他砸了婚禮準備的一切,將她關進別墅地下室,至今。
程歡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這些了。
陳年舊事,恍若如夢。
翌日醒來時,她滿臉的淚水,小白還陪在她身邊。
等聽到高跟鞋的腳步聲時,小白敏銳的躲進了牀底。
又有人進來了。
是宋曉,她穿着昂貴精緻的裙子,嫌惡的看着這個狹小的地方。
“嘖嘖嘖,程歡,你的下場還真是慘啊。”
她一邊嘲諷着,一邊伸出手上的手鍊:“斯宴昨天送我的首飾,戴着它來這種地方,感覺都染了一股臭味。”
程歡垂眸不語,甚至都沒有看她。
宋曉最厭惡就是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明明過的連狗都不如,還敢在自己面前擺一副正主的架子。
她突然走上前,猛地將程歡從牀上拽下來踹倒在地,接着,高跟鞋直接踩在程歡左手上。
“啊!”
程歡不受控制的慘叫了一聲。
宋曉這才滿意,惡毒的開口:“我鞋底髒了,你幫我擦擦。”
說着,腳下更加用力。
程歡臉色痛的慘白,不一會兒,血流了滿地。
保鏢看不下去,連忙上前:“宋小姐,您這樣做,陸總要是知道了……”
聞言,宋曉的眼神冷冷掃過去:“怎麼?你現在是覺得在斯宴心裏她比我重要嗎?”
保鏢一怔,果然不敢再說話了。
程歡疼得死去活來,朦朧中看向宋曉那張臉。
她以前只隱約聽說,宋曉靠着這張臉很得陸斯宴寵愛,但現在,看着保鏢退避三舍的動作,她似乎才終於對宋曉的受寵有了實感。
宋曉冷笑了一聲,腳下卻繼續用力。
直到“咔嚓”一聲,她手上的骨頭都被踩裂了。
程歡痛的快要窒息,看着自己被廢掉的手,睫毛微微顫抖。
她曾經,是個鋼琴家,手是她的命。
可那又有甚麼用呢,她早就碰不到鋼琴了。
一陣又一陣劇烈的痛讓程歡疼得幾乎昏死過去,恍然間,她無意看到了宋曉脖子掛着的同心結。
程歡渾身一震!
死死的盯着那條同心結。
陸斯宴從不信神明,卻在和她在一起的第三年,聽說南山有座很靈的姻緣廟,只要求佛之人三拜九叩,就能求來一對寫着有情人名字的同心結,攜手白頭。
爲了能和她白頭,他那樣驕傲的人,爲了她一路叩拜上去。
一叩,願佛祖在上,保佑程歡一生順遂;
二叩,願佛祖在上,保佑程歡百歲無憂;
三叩,願佛祖在上,保佑陸斯宴和程歡攜手白頭,歲歲常相見。
可如今,這個他一叩一拜才求來的同心結,卻掛在了宋曉的脖子上。
宋曉看見她失神的目光,眼中的得意更甚,“這個同心結啊,可是斯宴特地爲我求的,和我一人一個,說要和我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
短短四個字,卻讓程歡的心幾乎在泣血。
看着她這樣的反應,宋曉心裏暢快極了,她身爲程歡的替身,自從得到了陸斯宴的寵愛後,最想做的就是徹底把程歡踩在腳底。
不僅是生理上,她還要徹底擊垮程歡的內心。
於是,宋曉擅作主張把程歡從地下室帶了出去。
程歡再次被帶到曾經住過的別墅,這裏的每一處,都是她親手佈置的。
她被宋曉捆着關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裏。
“程歡,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他有多愛我。”
沒多久,陸斯宴回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宋曉一邊沒骨頭似的躺在他懷裏撒嬌,一邊說:“斯宴,今天我去程歡那兒了,不小心踩了她的手玩玩兒,你不介意吧?”
陸斯宴攬着她的細腰,只愣了一瞬。
旋即,他反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宋曉嬌羞一笑,搖了搖頭。
“沒受傷就好,至於程歡。”他頓了一下,“只要不讓她死,隨你怎麼玩。”
這般殘忍無情的話,程歡簡直不敢相信是出自那個愛慘了她的陸斯宴之口。
他如今,把她當成了最卑賤的寵物。
宋曉甜蜜一笑,又忍不住問他,“那你覺得,我和程歡誰更好看?”
“你好看。”
“如果我和她同時有危險,你先救誰?”
“救你。”
“你現在,心裏愛的是我還是她?”
“愛你。”
他每次的回答,都是那麼快速且堅定。
陸斯宴深情描摹着宋曉的臉,控制不住的吻了下來。
接着,他直接將宋曉打橫抱起,走進了房間。
角落裏,程歡如墜冰窟,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下。
她從不知道,曾那樣濃烈的愛着自己的陸斯宴,原來有一天也會這樣愛別人。
原來宋曉說的沒錯,如今在他心裏,最重要的人早就不是她了。
程歡恍然想起,宋曉剛被帶到他身邊的時候。
那時,陸斯宴還老是來地下室看自己,他總是一言不發,只是隱忍又剋制的抱着自己一起睡。
有時,宋曉一個人待在別墅,會害怕的打來電話,他也會又兇又惡劣的掛斷。
可從甚麼時候起,他對宋曉的態度越來越放縱,讓她真的一點一點代替了自己。
三年啊,真的足夠改變太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