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周俊成舀一瓢水洗着手,頭不抬說着話。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小如意的身世,就更應該好好對待這個孩子,孩子是烈士遺孤,她小不懂事,不管說了甚麼做了甚麼,你不要跟她計較,有問題我來幫着解決......”
姚菁菁連連點頭。
那必須的啊,孩子父母爲了保家衛國都犧牲了,留下這麼一個小孩子無依無靠的,還欺負人家那叫人嗎?
要不是那麼多跟小如意父母一樣的英雄默默付出,老百姓哪裏來的安寧日子?哪裏來的穩定生活?社會怎麼進步怎麼發展?上一世的她還默默資助了一些烈士遺孤呢,更何況她現在是小如意的後孃!
後孃難當啊,小如意那孩子古靈精怪又被白玉蓮教唆着,可是沒有少捉弄原主。
原主剛來軍區大院的第一天,小如意就在原主的被窩裏放了癩蛤蟆,第二天一早,原主的褲子裏又爬出一條蛇,原主睡一個午覺起來,頭上扎滿了密密麻麻的蒼耳和鬼針草。
想到孩子姚菁菁心裏突然一頓,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蒼天啊大地啊,昨天晚上折騰半宿,肚子裏會不會有了他的孩子啊!
她初來乍到的,跟他也不熟悉更沒有感情,萬一真有了孩子,她以後怎麼辦?
況且,她還要抓住八十年代的風口好好做生意賺錢致富呢,怎麼能被孩子牽制住了呢?
她慌慌張張站立起身,一個着急身體站立不穩,胡亂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俊成的胳膊。
“哎呀!”
叫喚聲中,一個猛虎撲食,摟着周俊成就倒在了木板牀上。
“哐當!”一聲響聲過後,木板牀應聲倒地。
姚菁菁忍不住暗暗叫苦,好像是把木板牀壓斷了!
“你還是到衛生所看看吧。”
等她從小牀上扶着腦袋搖搖晃晃站立起身,周俊成沉沉出聲。
“對對對,給我錢,我這就去鎮子上衛生所。”
軍屬大院距離鎮子上有三四公里的路程,她要是步行的話,估計最快也得半個小時。
“現在甚麼時候?”
周俊成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掏出兩張大團結遞給她,沉聲回答。
“四點多,我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在家裏收拾收拾接孩子......那個,不好意思,我還得換一件你的衣服穿......”
身上的白色純棉T恤都被汗水打溼透了,緊緊裹在身上,身上鼓鼓的幾個凸起的救生圈簡直不能讓人直視。
活脫脫一條白白胖胖的蟲子。
不等周俊成答應,姚菁菁一把把壓在門板下邊的行李包提到裏屋。再出來的時候,上身更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下身穿着他的軍褲,一頭長髮重新紮了兩個麻花辮子,都來不及跟周俊成打一聲招呼,搖晃着一身肥肉就往外跑。
了不得,這可是關係着人命的事情,得趕緊想辦法!
心裏着急,腳步不由加快,奈何肥肥胖胖的身板不給力,任憑兩條大腿磨得嚓嚓作響,卻走不了多遠的路。
這不行啊,依着這樣的速度到了鎮子上,不得天黑了?人家衛生所大夫不得下班了?
一眼看到放到牆角的二八大槓,吆喝了一嗓子推着自行車就往外跑。
“我騎你自行車了哈......”
騎自行車?她還會騎自行車?
周俊成眼睛微微一眯,放下手裏的報紙漿糊就走了出去。
姚菁菁自然是會騎自行車的,上一世做小攤販的時候,天天騎着自行車走街串巷叫賣吆喝,只不過現在這身體實在是不怎麼靈活,有點難度。
她試探着抬腿從前邊大梁邁過的時候,差點就摔了出去。
她接着用左腳踩着腳蹬,兩隻手緊抓着兩個彎把往前溜了一段距離,待身體與自行車有了一定的默契之後,她費勁抬起右腿試探着邁過後車座。
嗨,還真是個靈活的胖子,就成功了呢!
就是不知道這個年代有沒有這種藥。
一路騎着自行車火急火燎跑到鎮子上,按照原主的記憶一路來到掛着白牌子黑體字鎮衛生所。
衛生所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找了老半天,這纔在角落裏找到一個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子尖,身上穿着一件骯髒白大褂呼嚕打的震天響的老大夫。
“大夫,大夫,這裏有沒有事後藥......”
姚菁菁小心翼翼恭恭敬敬詢問。
“啥?你要老鼠藥?家裏老鼠又多了?買老鼠藥你得趕集買,我們這裏不賣......”
老大夫睜開眼推一把鼻子尖上的眼鏡,打着呵欠一臉疲憊,透過老花鏡打量着姚菁菁說着話。
這......是個耳背的?
“大夫,我要事後藥!就是避孕藥!不是老鼠藥,是不想生孩子的藥!”
姚菁菁急了,兩步挪到老大夫身邊,大聲嚷嚷一句。
“你這小媳婦,咋這麼兇呢,我這可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哪裏能有老鼠藥!真是亂彈琴!”
老大夫氣到臉色鐵青。
姚菁菁急得直跳腳,乾脆一把拿過老大夫面前的處方箋和鋼筆,刷刷刷寫下“我想買事後藥,不想生孩子的藥”一行字。
“事後藥?年輕人,這可不是鬧着玩的!有了孩子就得生啊,這可是一條命啊,真是亂彈琴!”
姚菁菁急得後背直冒汗,腦袋更是嗡嗡直響,她是來買藥的,怎麼就碰到一個唸經的唐僧?這可咋整?
“這藥我們這沒有,要想買就得到縣城或者市裏......”
姚菁菁一聽心涼了半截,軍屬大院地處偏僻,距離縣城有上百里的路,到縣城只有上午一輛破爛大巴車,這個點壓根去不了。
到市裏更是不用想,那得坐大巴車到縣裏,再轉乘到市裏的大巴,來回得有一天的功夫。
怎麼辦怎麼辦?不行,不能聽天由命了,還得想辦法!
往外跑的姚菁菁隱約聽到身後的老大夫在那含混喊了一句甚麼,她也顧不上了,拔腿就往外跑。
一路騎車從衛生所跑出來,姚菁菁騎着自行車一路往一條偏僻巷子騎。
當時原主就在這裏買的藥,一想起昨天晚上週俊成的表現,她忍不住心跳加快。
鬼知道原主到底買的甚麼藥,那藥勁十足啊,到現在她還腰痠背痛呢。
既然能賣那藥,說不定就能弄到事後藥,得來碰碰運氣。
漆黑木門上掛着一塊牌匾,上邊用紅油漆寫着“祖傳祕方,藥到病除”八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就是這裏了。
姚菁菁把自行車往牆根一放,晃晃悠悠走到大門口剛要敲門,就聽到院子裏傳出一男一女的聲音。
院子裏傳出敲盤打碗喫飯的動靜,現在天氣熱,晚上的時候,大家都喜歡把飯桌抬到院子裏,吹着夜風一邊乘涼一邊喫飯。
“老頭子,你可真行,你賣給那肥婆子的藥那不是給種豬的催情散?不能吃出人命?”
“啥玩意,豬都死不了人哪能死了?就算是真死了那也找不到我們!那肥婆也是本事人,這得有多麼想被男人睡,纔想起這樣的法子!真鬧出了人命,她也不敢來找我們,要臉不......”
姚菁菁頓時怒從心起,她真想一腳把大門踹開跟他們當面對峙!甚麼狗屁神醫,這不就是個假藥販子嗎?打着治病救人的旗號爲非作歹,這跟傷人害命有甚麼區別?
人家周俊成可是戰鬥英雄,哪能被他們這麼霍霍!
天色已黑,左右張望看牆角有兩塊大土坷垃,她嘿嘿一笑,彎腰把兩個土坷垃放到手裏,後退到自行車位置,手臂一揮,一二三,一個使勁就朝着院子裏就扔了進去!
“噼裏啪啦砰!”
“啊!我的娘!”
“哪個兔崽子乾的!敢在我們飯桌上扔土坷垃,好好的一頓飯沒法吃了!信不信我抓住你打斷你的狗腿!你這個黑心腸爛肝肺沒有良心的......”
陣陣咒罵聲中,姚菁菁咧咧嘴差點笑出聲,快速騎着自行車乎乎跑遠了。
呸!扔土坷垃這才哪裏到哪裏,這所謂祖傳名醫不過是庸醫一個,爲了賺錢連良心都沒有了,竟然敢拿肥豬CQ藥來禍害人,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還有王法嗎?
這事自然不能這麼算完,她非得讓着倆老鱉孫知道坑蒙拐騙的壞處!
天色已黑,估摸着已經是晚上七八點鐘的模樣,跑出來一趟甚麼事情都沒有幹成,姚菁菁心裏未免有些沮喪。
看一眼路邊一人高搖搖晃晃的玉米秸地,她慌忙彎腰使勁踩着自行車就往前跑。
不知爲何,她心裏發毛的厲害,就感覺身後有人就要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