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姜棠聽好友向嵐說過,第一次如果碰對了人,得到的快樂會遠遠大於疼痛。
一開始姜棠覺得自己是個倒黴蛋,那個男人身強體壯,不加剋制,把她折騰的死去活來。
“我會對你負責。”
動情時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迴響,“我是顧......”
......
姜棠醒來時,身邊的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浴室裏傳來嘩嘩水流聲,毛玻璃上映出那個男人健碩的身姿。
想起昨晚的旖旎,姜棠臉一紅,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她沒忘記自己是個有夫之婦,雖然是替嫁到夫家,雖然......自從嫁過去就沒見過老公長甚麼樣子。
姜棠抓起衣服胡亂套在身上,下牀時身上傳來的痠痛讓她差點一個踉蹌跌倒。
儘管狼狽,她還是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那個房間。
跑出酒店,她看到手機上幾十個未接來電,都是向嵐打來的。
她回過去,那頭是好友帶着哭腔的暴躁聲音:“你一晚上死哪去了?!再找不到你我要報警了!”
姜棠忙安慰她,自己沒事。
向嵐繼續追問,聚會之後她跑哪去了?
姜棠近乎斷片兒的大腦,開始把記憶斷斷續續連接起來。
昨晚她和向嵐一起參加了高中同學聚會,當年的校草學長不光熱情招待,還帶來了幾個好兄弟。
那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姜棠第一次跟他碰杯時,不經意間跟他眼神觸碰,那人深邃的目光帶着一絲清冷,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對人有致命吸引卻又讓人不敢靠近。
姜棠忙低下頭,將酒一飲而盡,之後跟他再也無話。
直到聚會結束。
大家都喝了不少,三三兩兩走出包間,她好像聽見學長說甚麼就住在這家酒店頂層......
再往後的事,姜棠就印象淡漠了。
她跟向嵐找了個地方碰面,把這些事原原本本告訴她。
說完最後一句,一抬頭,對上向嵐那雙瞪的比銅鈴大的眼。
“你,你就這麼被他......”
姜棠咬着嘴脣點點頭。
“報警!”向嵐怒不可遏,最好的朋友受欺負,她怎能忍?
可是姜棠按住她激動到發抖的手,囁嚅半晌,讓她放棄報警的想法。
向嵐冷靜下來,想想也是,昨晚那個樣子,那人再反咬一口成年男女都是你情我願的,姜棠的名聲不就毀了?
再說,她現在都跑出來了,也沒甚麼證據。
這事兒就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了。
不過......
向嵐看看她到現在還紅暈未褪的小臉,這一晚初經人事,她似乎比以前更動人。
“你笑甚麼?”姜棠看向她。
“哎,”向嵐湊近,“換個角度想,你也不算喫虧,那人我有印象,長得賊帥......反正你那個老公跟死了沒甚麼兩樣,你還是替嫁的,沒必要爲他們家守三從四德!”
姜棠愣住。
無論甚麼話到了這位閨蜜嘴裏,都能說出一堆歪理。
“不對嗎?”向嵐不服,“你結婚這些日子,你那個老公回過一次家沒有?”
姜棠眸色微動,垂下眼皮。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起來,那頭是管家冰冷嚴肅的聲音:“您在哪?”
姜棠心頭一緊,還沒等回答,管家便催促道:“不管您在哪,請快點回來!老爺子恐怕......不行了!”
*
一週後。
陰沉的天空飄落零星小雨,遠處羣山像印染的水墨畫,天地之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調的只剩下灰白兩色。
一身黑衣的姜棠,已經在墓地裏站了將近三小時。
葬禮的程序複雜繁瑣,尤其霍家這種豪門。
就在三天前,霍家老掌門人去世,整個霍家陷入一團混亂。
有傳言說,霍家那位活閻羅會趁機回來篡位,也有人說,他再狠又能如何,還不是個私生子。
姜棠活動一下站麻了的雙腳,就在一片肅穆安靜的氣氛裏,她的手機忽然發出震動的悶響。
她看了看,收到一封手機郵件,發件人正是她從沒見過的丈夫,霍家的活閻羅,霍擎。
這是近三個月來,他發的第八次離婚通知。
“你的任務結束,我們該離婚了。”
姜棠瞥了一眼,正要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又十分罕見的給她發了第二條:“我要對她負責。”
姜棠微微一愣。
她說不上心裏是甚麼滋味。
她並非留戀這段婚姻,更何況當時情況特殊,她還是替嫁過來的。
她也沒對這個丈夫抱有任何希望。
但看到自己丈夫說要對另一個女人負責時,她心裏還是彆扭了一下。
“蘇小姐,這段時間辛苦了。”
管家走來,臉上帶着冰冷而禮貌的微笑,霍家上下對她的稱呼不是“少奶奶”,而是“蘇小姐”——
她也確實是代替姐姐蘇怡安嫁過來的。
霍家老太爺的壽命只剩三個月,爲了沖喜,霍家選了一段並不算門當戶對的婚姻,聯姻的人正是霍家那個不受寵的私生子,霍擎。
蘇怡安不想嫁給一個私生子,並且聽說這個男人性格暴戾,陰晴不定,長相兇惡如同鬼煞,她就更萌生了讓姜棠替她嫁過去的念頭。
因爲姜棠也是蘇家的私生女。
只不過蘇父爲了面子,一直對外宣稱她是外甥女,連姓氏都讓她隨母姓。
恰逢此時,姜棠的母親得了一場重病。
而蘇家是醫學世家,有一種藥可以給母親治病。
蘇父承諾只要她肯替嫁,就給她這種藥。
在大婚當天,蘇怡安輕蔑的看着姜棠,嘴角勾出陰險的笑。
“私生子配私生女,一對不討人喜歡的賤貨,這才叫絕配!”
......
姜棠做了個深呼吸,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從腦子裏擠出去。
“好。”她輕聲說,“我同意離婚。”
“甚麼?”一旁的管家有些驚訝。
雖然霍家上下並不待見這個姑娘,但離婚是大事,也不能憑她一人做主。
“蘇小姐,”管家耐着性子,“我們擎少爺脾氣確實古怪,他說離婚,您別往心裏去......”
“沒關係,反正我是來完成老人家心願的。”姜棠笑笑,“現在老人走的很安詳,我也算功德圓滿。”
“您......”
“請轉告他。”姜棠摘下胸前的白花,目光堅定,“這個婚我同意離,還有......”
“我也有要負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