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顧明棠也跟着一起笑。
衆妃嬪心裏更是不屑,果然是鄉下來的,連被嘲諷了都不知道。
就聽顧明棠聲音清脆,天真道:“我給皇上磕了頭,皇上纔給我賞賜的,各位娘娘也想讓我給你們磕頭嗎?”
鄭貴妃眼睛都笑彎了,鄙視毫不遮掩:“靖王妃想要賞賜,自然要磕頭的。”
其他妃嬪也笑嘻嘻道:“我們賞賜都準備好了,靖王妃磕頭吧。”
蕭景霆臉一沉。
這何止在羞辱顧明棠?這是在明晃晃的羞辱他!
不管他願不願意,顧明棠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靖王妃,爲了區區幾兩銀子的賞賜不顧身份,對誰都下跪磕頭,無論是他還是靖王府,可就成了笑話。
他正要開口,就聽顧明棠驚訝道:“皇后娘娘都沒讓我磕頭,各位娘娘倒叫我磕頭,是覺得自己比皇后娘娘地位更高嗎?”
蕭景霆眉頭微微一動,放鬆下來。
是了,他這位新娶的王妃可是厲害得很,一看就不是個喫虧的。
宮裏想通過羞辱顧明棠來噁心他,那是不能了。
劉皇后立即看向衆妃嬪,眼神不善。
衆妃嬪面色瞬間就變了,連忙表忠心:“皇后娘娘明察,臣妾\嬪妾等絕無此意!”
鄭貴妃更是氣得臉色通紅,怒而呵斥道:“靖王妃好利的一張嘴!”
“皇后娘娘乃六宮之主,母儀天下,心胸何等寬廣?只會因你兩句挑唆,就罔顧我等敬重之心?”
“甚麼挑唆?我不過說了實話,貴妃娘娘就要給我安個罪名?”顧明棠委委屈屈:“難道在皇宮裏不能說實話?難道不是各位娘娘讓我磕頭的?”
鄭貴妃大怒。
自從她當了貴妃,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直白的頂撞她了。
如今接二連三喫虧,這能忍?
可顧明棠這種鄉下來的潑婦,行爲粗鄙,根本聽不懂人話,跟她計較,那是自找罪受,搞不好繼續被她頂撞。
妻不教,夫之過!
既如此,這口氣只能從靖王身上找回來。
鄭貴妃冷冷看向蕭景霆,喝道:“靖王,你就任由靖王妃在宮中如此胡言,不敬長輩,不管管嗎?”
“就算靖王妃是鄉下長大的,如進嫁進皇家,就是皇家的人,鄉下莊子那套粗鄙行事,就該收起來,宮裏的規矩還是得守!”
蕭景霆對上貴妃的目光,聲音冷冽:“貴妃在教本王做事?”
鄭貴妃被他這一眼,看得全身血液都僵住了。
眼前的靖王雖然如今殘了雙腿,困在京中,成了廢人一個,以前卻是大周戰神,自十四歲上陣S敵以來,無有敗績,令敵人聞風而逃!
這是從千軍萬馬中廝S出來的鐵血戰神,就這一眼,便有威勢排山倒海而來,讓人心生懼意。
鄭貴妃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微笑,想說些甚麼補救,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其他妃嬪也被嚇住了,就連劉皇后,在這種時候,也不敢隨便吱聲,生怕引起靖王注意。
只有顧明棠,像是完全感覺不到殿內緊張的氣氛,抱怨道:“貴妃娘娘怎能這般仗勢欺人?口口聲聲讓我講規矩,自己卻一點規矩不講。”
“哪怕是在鄉下財主家,大老婆纔是老婆,小老婆不算老婆,只是妾,是奴才!少爺小姐卻是正經主子。”
“從來只有主子吩咐奴才辦差的,還沒見過奴才教主子做事的。”
“貴妃娘娘以甚麼身份,教王爺做事?”
“這又是甚麼規矩?”
蕭景霆覺得,顧明棠可真是個人才!
在皇宮這種地方,居然也不落下風,三言兩語就把人噁心回去了。
自母后故去,他在這個宮裏,還是頭一次這麼舒坦!
鄭貴妃咬牙道:“靖王妃休要含血噴人,本宮沒有這個意思。”
就算有一個當皇后的夢,這種時候也是萬萬不敢承認的。
顧明棠咄咄逼人:“那貴妃娘娘是甚麼意思?”
“難不成是覺得靖王好欺負,所以這般肆意欺辱?”
“皇后娘娘,你可得給我們王爺做主。”
“這還是在宮裏,當着您的面,我們王爺都能讓人欺負到頭上,揹着您,我們王爺在這宮裏還不知吃了多少虧,受了多少罪呢。”
靖王眉一挑,真是沒想到顧明棠居然會幫他說話。
對鄭貴妃來說,這話可就要命了!
按品級,靖王是超品親王,她不過是個一品貴妃。
按地位,她既不是靖王生母,也不是靖王養母,更不是靖王嫡母。
欺辱靖王,若她有本事壓制,不鬧出來,那無妨,想怎麼欺辱都行,可問題是她現在壓制不住,那便是挑釁宮中規則,這是不被允許的。
鄭貴妃膝蓋一軟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察,臣妾絕不敢欺辱靖王!”
劉皇后臉都黑了。
都說文人筆墨如刀,要她說,顧明棠這張嘴也跟刀子一樣,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鄭貴妃給捅了,血淋淋的那種。
固然她和鄭貴妃是死對頭,可是被顧明棠當槍使,還是讓她惱怒。
劉皇后道:“貴妃犯錯,本宮自會罰她,靖王妃不必如此大呼小叫,有這精力,不如多放在靖王身上,你們早日給皇室開枝散葉,本宮和皇上都高興。”
她說着,打量二人一眼,又道:“不過靖王妃到底年輕,且又是在莊子上長大的,很多規矩不懂,怕是不能侍候好靖王,本宮少不得多操些心。”
“原本皇子成年時,宮中便會安排專人教導侍候人事,靖王連年在外征戰,此事便擱置下來。”
“如今靖王回京,雖說已經大婚,但靖王妃情況特殊,規矩上有所欠缺,所以本宮將二位教習女官賜給靖王帶回府,也好幫着靖王妃一起侍候靖王。”
劉皇后話音剛落,也不給蕭景霆和顧明堂反映的時間,身邊的大宮女立即道:“靖王妃還不趕緊謝過皇后娘娘恩典。”
顧明棠:“???”
這還真是走到哪裏都有人把她當成軟柿子捏啊。
且不說蕭景霆就在這裏,劉皇后給他賜人,身邊的宮女卻讓自己謝恩。
就說這才大婚第二天,劉皇后就往靖王身邊塞人,又將靖王妃置於何地?
她確實不怎麼在意靖王妃這個身份,卻更討厭被人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