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段千山打了個寒顫:“你是誰?我......不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三個字卻瞬凝成冰,
百里兮風雙眸一厲,脣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森冷的笑。
一旁的紀素梅嚇得撲通往地上一跪,偷偷瞄了一眼。
眼前的男人穿着打扮非富即貴,氣勢凌然。
這樣一個男人找蘇離弦,言語間還挺親近,莫非......
紀素梅眼神一轉,頓時捶胸頓足的抹着眼淚:“大人呀,我們也找她一年了。”
她又連忙扯着段千山跪下,並把那隻斷了的手舉起來:“我男人姐姐死的早,他不忍弦兒一個女孩兒流落在外,便收養了弦兒,可姐姐不但沒留下錢,還有大批債務。那些債主還要把她拉去青、樓抵債,他拼了命被剁掉一隻手才保下她啊!”
段千山此時也聽出自己老婆話裏有話,頓時擠出幾滴眼淚:“一年前,弦兒說找了一戶大人家出嫁,雖說男的身體不好,可卻能讓她過好日子,比跟着我們受苦強。”
“我們同意了,可成親後沒幾天她就回來說那男人死了,她不要守活寡。她回來之後,還以我的名義,向鄉親們借了大批銀子,沒多久,跟另一個野男人跑了。”
話到這裏,紀素梅接着抹一把眼淚:“她跟着野男人跑掉,丟盡了臉面,我們只好便賣家產來京城,現在還替她欠了一屁股的債啊。大人,我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呀!”
紀素梅也算沒有說謊,蘇離弦走時拿走了賣她的銀子,還向和他們關係好的村民以段千山的名字借了銀子,這筆債背到了段千山頭上。
夫妻倆一唱搭一和的,把自己說成了感天動地的大好人,把蘇離弦抹黑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段千山和紀素梅都帶着濃重的家鄉口音,弦兒說成了“仙兒”。
“仙兒......”百里兮風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俊美森寒的臉上閃過一絲回憶。
腦子裏的那道身影細心幫他擦藥施針,是他們口中那般忘恩負義,不知廉恥的人?
百里兮風冰冷的目光掃過段千山和紀素梅。
七星上前一步,向百里兮風點了點頭:“王爺,屬下打探過,他們的確是欠了很多債,變賣家產來到京城,那些債務也確是......她所借,她也確實是帶着另一個男人走的。”
消息確是如此,但七星不知道和蘇離弦一起走的男人是弟弟蘇慕之,也不知道蘇離弦是被段千山賣掉。
百里兮風掃了一眼那隻斷手,眸子裏的森冷更加幽凌,袖袍下的手握緊。
“她欠你們的,本王替她還。”
“七星。”
百里兮風朝七星示意眼色。
七星掏出隨身帶的銀票:“這個你們拿着,就當對你們的補償。”
夫妻倆見到銀票眼睛猛的一亮,段千山伸手就要去接,紀素梅卻反映極快的攔住:“多謝大人,我們在這京城無依無靠的,我們兩個老了,可我的兒子還年輕,若是我們不在了,他可就受罪了。”
段千山立刻懂了老婆的意思,縮回手抹一把眼淚。
七星把銀票放到桌子上對段千山道:“我會安排好你們的兒子。”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有了這句話,夫妻倆趕緊千恩萬謝的磕頭。
等人走後,紀素梅抓起那些銀票塞進懷裏。
段千山伸手去要:“這個男人找那個賤丫頭做甚麼?”
紀素梅朝他翻個白眼:“這還用問?你別忘了,那賤丫頭是突然跑回來的,男人死了,那家人不會就這麼放了她,肯定是要她一起下去陪葬,這是收買我們的錢,讓我們找人也是封我們的嘴!這下我們可攀上了個高枝,沒想到那賤丫頭還有點用處。”
“是啊,我這手不能白斷,咱們要找個長期的靠頭纔行。”
說到這,紀素梅嘔一眼段千山:“記住,別說漏了,我們就是那賤丫頭的恩人。”
蘇離弦守在馬車旁,見百里兮風出來,立刻把車簾掀開迎候。
百里兮風直接踏上馬車,眉峯未舒,臉色看起來很是不好。
“七星,查清楚她改嫁給哪個男人了,在甚麼地方!”
“是!屬下一定會找到夫人,帶她來見您。”
七星立刻回答,不敢有一絲懈怠。
他垂下眼簾,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以前王爺不近女色,因爲沒有王爺喜歡的女子。現在的王爺同樣不近女色,卻是因爲王爺心裏一直只有“夫人”。
天下女子王爺皆對其冷漠,唯獨對“夫人”才溫度。
這一切,都說明了一年前的事在主子心裏有多重要。
主子對那個“夫人”有多執着!
可現在,她卻改嫁了......
這時,蘇離弦才知道百里兮風今日來找的是他的夫人。
可她來京城已是一年,從未聽過百里兮風已成親的傳言。
不過,他的夫人似乎身份不高,以百里兮風的身份容貌,隱婚倒也是很正常的。
現在看來他的妻子已然改嫁,而他仍滿是不捨,倒是個癡情的男人。
蘇離弦偷偷的看了一眼,心下對百里兮風多了一份讚賞。
知道這位主子心情不好,她也很識趣的不說話。
回到王府,百里兮風便去了書房。
蘇離弦端了凝神茶放在案上邊角,再點上清新味淡的香,將窗子打開,感覺有風徐徐吹入,這才慢慢的退出去。
出去後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門外站着。
屋內安靜的很。
百里兮風闔了眼簾,按揉着眉心。
半晌,他倏然抬眼,沉聲問道:“七星,她既有心上人,又爲何要願意嫁給本王?”
七星愣住:“王爺,女人的心思,屬下不知......要不問問蘇姑娘,她是女人......”
女人心,海底針,他也沒成過親哪能猜透。
百里兮風英眉皺起道:“叫蘇離弦過來。”
“是。”
七星應聲出去,很快,蘇離弦走進書房站到案桌邊,不遠不近的福身一禮。
“王爺。”
百里兮風輕抬眼眸,打量了一眼問道:“蘇離弦,一個女人已有心上人卻爲何願意嫁給另外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