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如我們打賭
正好此時,景宏端了煮好的野菜湯進來。
花夜蓮不擅廚藝,方纔剁碎了本就不多的野菜,加之沒有米,單喫野菜,娘兩也只是勉強夠喫。
葉流月好些天沒開過張,早已身無分文,聞着野菜湯都感覺飢腸轆轆,便見着花夜蓮先舀了一碗給自己。
“摔傻了?接着。”見着葉流月不動,花夜蓮催促。
葉流月沉默着雙手接過,看着湯出神,抬頭見花夜蓮給景宏舀了同樣大大一碗,笑的很是...好看。
“看着我能當飯吃了?”花夜蓮回頭看着他,不懷好意的笑,“你要是改變主意了,咱們今晚也可以洞房。”
“噗咳...咳咳!咳...”葉流月被嚇得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他臊的臉發燙,偷偷瞟一眼景宏,還好,這孩子在認真喝湯,沒注意...
花夜蓮看在眼裏不說破,原本因沒肉喫還煩躁的心情好了許多。
當夜,花夜蓮自是不會喪心病狂要對人家這樣那樣,只家中牀鋪有限,給葉流月塊溼巾子擦身體,自己和景宏各自洗了澡便睡下了。
花夜蓮一夜好眠,葉流月則是罕見的瞪着眼睛愣是沒睡着。
翌日。
花夜蓮一大早不見了人影,景宏與葉流月一醒來,再次大眼瞪小眼。
寬敞的院落裏,花夜蓮撿了根樹枝雕了個簡單的簪子將長髮鬆散挽起,皓白的手腕自寬大衣袖中露出一截,手指靈活舞動着,待走近了看,方瞧的她手中一隻活靈活現的虯龍!
“這?”葉流月以爲自己沒有睡醒,驚了。
花夜蓮一心埋頭苦幹,“怎麼樣,好看嗎?”
“孃親的手真巧!好看!”景宏跑了趟廚房,發覺裏面的水缸已經擔滿了水,出來正好聽見,便道。
葉流月內心自是認同的,只是這在他眼中與小孩子過家家無異,純粹是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作品完成,花夜蓮才抬頭看着二人,得意的將虯龍放入景宏手心,對葉流月道:“厲害吧?哼哼,等我們兩正式成了親,就能賣根雕賺錢了。”
“賺錢?”葉流月不可置信的搖搖頭,“這小孩子把戲,如何能換銀子。”
“怎麼就不能了,我瞧着這兒不是有雕刻的石獅子,我這換成木頭怎麼就不成了?”花夜蓮原地踱步,“不如我們打賭,如何?”
十賭九騙。
葉流月不喜賭,可這一瞬看着清晨陽光傾瀉下來,花夜蓮嬌美的面龐,竟問出了口,“如何賭?”
“賭一輩子,若我這根雕賣出去了,你這輩子便乖乖做我的相公,然則,我放你自由。”花夜蓮微微抬首,帶了幾分挑釁,“來嗎?”
這...葉流月內心略有遲疑,這賭注着實大了些,說是賣身契也不爲過...且這小玩意兒瞧着精緻,若有貪玩的富家公子看上了,也未嘗沒有可能...
思慮間,葉流月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猶疑被景宏這個三歲孩子看在眼裏,只聽得脆生生一聲不屑,“男子漢大丈夫,這都輸不起,哼!”
想他堂堂七尺男兒,被三歲稚子嘲諷,自是面色薄紅,“誰說我不敢賭,賭就賭!”
花夜蓮驚異低頭看着偷笑的景宏,這娃娃成精了不成,小小年紀就知道激將法。
自然,葉流月也反應了過來,臉色越發的紅,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只得暗暗咬舌頭。
“那就這麼定了。”花夜蓮直接拍板,“咱們現在就去集市!”
說幹就幹,花夜蓮也闊氣,翻遍了家內外的磚瓦搜出來三枚銅錢,到集市買了三個包子幾人分了,便尋了個交叉路口蹲下,自腰間扯出一塊勉強能看的碎花布,虯龍和白鬍子老頭往上面一擱,自己盤腿就坐下,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前日花夜蓮帶着男人回家,好事將成的消息一夜傳遍,集市上異樣的目光雖多,但總算不再避讓她。
葉流月依舊穿着那身灰色袍子,只沒帶印着‘八卦算命’四個大字的旗幡,看見花夜蓮這一通操作,加之周圍小販熱情的叫賣聲對比,竟有些看不明白花夜蓮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好奇我想做甚麼?”花夜蓮一眼看穿他。
葉流月略囧,默認。
這模樣着實討人,花夜蓮眼神侵犯了他周身,笑道:“你不是會算命麼,算算啊?”
“不可亂算。”葉流月面色難得認真,“損身更損心。”
花夜蓮很想問,怎麼才叫不亂算,可有人走近了面前,花夜蓮只好扭頭看向來人。
“這甚麼玩意兒?”牛大嬸手裏拿着瓜子一邊磕着上前,瞧清楚是木疙瘩,頓時更加嫌棄,“呀!莫不是死了相公人也傻了,連這木頭疙瘩都拿出來賣!可真是笑死人了!”
牛大嬸嗓門大且尖細,一下子吸引了不少本就好奇花夜蓮在這幹嘛的喫瓜羣衆,不一會兒,花夜蓮面前圍了一圈兒的人。
但,羣嘲者佔了多數。
景宏見不得孃親被如此對待,氣的小小的身子都在發抖,連葉流月都看不下去,正要開口卻被花夜蓮阻止。
比不要臉她花夜蓮還沒輸過,由得她們說去,權當做免費給自己宣傳了。
期間來來往往人不少,喧鬧好半天,終於來了個真客人。
客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兒,着一身順滑的緞面襖子,步態龍鍾,眼神卻逼人,“木頭?樹根?”
“沒錯,樹根。”花夜蓮話不多,她需要的是懂藝術的人,在這鄉野間無異於大浪淘金,可只要他有點審美,自然會看得上這手藝。
畢竟,她‘大師’的名號可不是自封的。
“妙哉!妙哉!”老頭兒愛不釋手的把玩着虯龍,“姑娘,這是你做的?”老頭兒看了好半天,這才問道。
“不錯。”花夜蓮看出對面眼中讚賞之色卻面色不改,做足了神祕。
“年紀輕輕,竟有這雙巧手。”老頭兒一笑,“有多少,老夫都要了。”
豈料,花夜蓮卻是緩緩搖頭,“限購,一人只可買一件。”
“老夫可出雙倍價錢。”老頭兒似乎鐵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