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一定要想起我
莫陶出院後與秦涼川約在曾經的家。
她拿出房門鑰匙,上面那個小叮噹還溫暖的笑着。她也慘然一笑,“秦涼川,以前我說過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願望,所以今天我決定放了你。”
秦涼川從門口走了進來。
一步一步,在這空蕩的客廳裏顯得有些沉重。
他陰鷙的眼底好像突然掠過一抹不忍,但很快就恢復平靜。
莫陶乾淨利落的簽了字,將另一份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他有片刻的猶豫,最後簽字筆還是落在紙上。
秦涼川。
三個字剛勁有力,一如其人。莫陶纖細的手指撫過那個名字,一筆一劃都像是在心頭的鐫刻。
以後,這個名字跟她再也沒關係了。
“莫陶,”秦涼川頭一次用這麼平靜的聲音跟她講話,“這棟房子歸你,我不要了。協議你再找律師仔細看看,如果還有甚麼條件,你儘管提,我一定滿足。”
莫陶苦笑,原來在他心裏,她是個只要花錢就能擺平的女人。而宋芊羽不是,那個女人是他要用剩下的歲月陪伴的。
他秦涼川是不是從不相信,她寧可千金散盡,也想換他一世長情?
“不用了,我甚麼都不想要。”莫陶輕輕回答,“這棟房子的鑰匙,你還是留一把,畢竟在這裏生活了三年,萬一想起甚麼落下的東西,也可以隨時回來取。”
她把鑰匙扣上的小叮噹取下來,將一把光禿禿的鑰匙遞給他。
此刻的她心境很平和,在失去那個孩子之後,她也失去了所有的喜怒哀樂。
“秦涼川,其實從我得知你時日不多的那天開始,我就想放過你的。”莫陶輕笑,“放過你,也等於放過我自己。我不奢求能捂熱你的心,只求你留給我一個孩子……所以纔有那天,我把你騙回來,又在你水裏下了藥。”
“有了孩子之後我很快樂,這是我跟你結婚三年來,你送我最好的禮物。”
“可是現在,甚麼都沒了。”
莫陶說這些話時平靜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唯獨那雙大眼睛,裏面翻滾着悲傷的暗湧。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見過光明……可秦涼川,爲甚麼你明明給了我溫暖和陽光,卻又把它全數收回去呢?”
秦涼川眉心微蹙,薄脣動了動,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沉默半晌,也只有那一句不疼不癢的“以後各自珍重”。
莫陶苦笑,盯着他的背影輕聲喚道:“秦涼川,你等一下。”
“還有甚麼事?”
“你剛纔說有甚麼條件儘管提,還算數嗎?”
秦涼川脊背一僵,轉過身來,“算數。”
“你能不能再煮一碗黃魚面給我喫?”
莫陶從秦涼川眼中看到拒絕,她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許久他冷硬的聲音響在她耳邊:“沒這個必要了,莫陶。況且冰箱裏甚麼都沒有。”
這個答案在她意料之中。
莫陶勉強笑笑,“那……我抱抱你可以嗎?”
秦涼川頓了頓,或許她的眼神終於讓他不忍,他緩步走過來,微微張開雙臂。
莫陶輕輕擁了上去,然而下一秒她忽然踮起腳尖,像只狂躁的小獅子一樣猛的摟住他脖子,在他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秦涼川猝不及防,痛的厲害。
然而他沒有推開她,隱忍到額頭青筋都暴突出來。
莫陶發泄夠了,猛的鬆開,站的離他遠遠的。秦涼川耳廓立即腫脹,留着深深的牙印,他憤然抬頭,看見那女人衝他笑。
“秦涼川!”莫陶大喊,“以後有別的女人敢咬你耳朵,你一定要想起我……一定要想起我!”
那雙眼中含着淚,盛滿得意與悲涼。
就連秦涼川也被震懾到了。許久他回過神,疾步離開這裏,像是躲開甚麼可怕的東西。
莫陶抱住自己窩在沙發上,聽着門被他摔的震天響的聲音,聽着他發動車子絕塵而去的聲音……
她就是個不可理喻的女人,不光如此,還很惡毒。
她就是要給他留下點甚麼,孩子也好,牙印也好,她要他的男人身上總有一處她的印記。
那印記便是禁區,別的女人不可觸碰。
莫陶悲哀的笑着,眼淚嘩嘩往下落。
至此,她和秦涼川之間的一切,徹底結束了。
……
離婚後莫陶再也沒有秦涼川的消息。
冬去春來,迎春花都開了,明媚的陽光驅散冬日的寒涼。
一天莫陶驚訝的發現院子裏那棵櫻桃樹又爆出了新芽,綠油油的特別可愛。
莫陶心裏黯然,這棵樹死了三年又活過來了,呵,她跟秦涼川一離婚,它就活過來。
夏梔子將調好的咖啡端給她,笑的比陽光還明媚,“看看,這樹也通人性,連它都不喜歡那個渣男!”
莫陶瞥她一眼。
“我說錯了嗎?”夏梔子無辜,“莫陶,這八年你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你才二十三歲,有大好的人生呢!”
是啊,有大好的人生。
可秦涼川呢?他的人生還剩多久?
莫陶抬頭仰望天空,現在春天了,他的病情或許加重了。滿打滿算,也不過最後三個月的時光……
“哎,別想了!”夏梔子拍她肩膀,“想想咱們的生意吧!‘春色撩人’現在是風頭正勁,人手都不夠用!我又挖了一個新人,今晚登臺,你來給掌掌眼?”
“又是個小帥哥?”
夏梔子嘻嘻笑,“這次是個清純的小美女。”
……
晚上莫陶來到春色撩人,演出已經開始,她找了個桌臺坐下。
夏梔子說的沒錯,臺上唱歌這個小女孩,確實又純又美,聲音清亮,只是身材略顯單薄,再加上那一頭黑長直,更把她顯得嬌小。
“馬上聯繫造型師,”莫陶找來助理,事無鉅細的吩咐,“這頭髮跟她臉型不相稱,還有服裝,不要總是白裙子好不好?一頭長髮,一身寬大白裙,舞臺燈光又那麼暗……我們是酒吧,不是拍恐怖片的!”
“是,是!”
“這女孩夠十八歲了吧?”
“看過身份信息,也跟她家人聯繫過。這些事夏總都親自確認了,絕對沒問題。”
“那就好。”
莫陶還想着有甚麼別的事要安排,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