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沈枝意順着傅淮洲的目光看過去,電視機上隨意掛着的一件黑色蕾絲的胸衣格外扎眼。
他靠在沙發背上,脣角微勾着,說話間故意放緩語速:“姐姐的品味……真好。”
姐姐兩個字卷在舌尖,格外繾綣。
沈枝意抬着水杯剛走到沙發邊,看着離電視機三米的距離,猶豫了一下,索性放棄。
她心裏安慰道,反正以後這樣的日常還會很多,與其現在裝模作樣的收拾,不如彼此提前習慣一下。
她直接坐到旁邊的小沙發上,蜷起腿選擇了一個舒服的角度窩起來。
傅淮洲手機屏幕亮起來,顯示來電,他掃了一眼,直接毫不留情地掛斷,轉眼盯上她手裏的水杯,“我口渴了,幫我倒一杯。”
沈枝意側身擋住水杯,回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爲勉強的假笑,“既然不是客人,有手有腳自己去接。”
兩人幾次相對,她總算是小勝了一局。
“嗡——”
沈枝意手機震動響起,接連幾條微信一起發來,推送信息疊起來只顯示了一個數目,不知道是誰發的。
她看了一眼坐在原地沒動的傅淮洲,一口氣喝完剩下的水,放下水杯。
這傢伙極有可能做出搶她水的事情,不得不防!
她懶洋洋地拿起手機,劃開鎖屏,發現是一向不怎麼聊天的羣裏發來好幾條消息。
羣裏一共三個人,除了她以外,一個是她從小到大朋友葉星迴,一個是把沈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醫生晏喬。
兩人大概是現在忙完了,看到她幾個小時前丟出的結婚證,開始熱烈地討論。
半夜嚇唬鬼:知道你丫的言出必行,沒想到這次這麼快!契約婚姻真是太酷了!給我們女人狠狠長臉!最好之後再來個去父留子,完美!
N:可以考慮。這個男人基因不錯,生出來的孩子會很好看。
半夜嚇唬鬼:這個點不應該是枝枝最活躍的時間嗎?她人呢?
N:洞房中吧。
半夜嚇唬鬼:23歲,小狗正直青春活力的時候!
半夜嚇唬鬼:現在都快11點了。有甚麼感想發言嗎?
沈枝意恰好看到葉星迴的死亡三連問的時候,傅淮洲正好站起來瞥眼看到她的手機屏幕。
他視線不經意斜了半分。
她領口敞開着,肩頸的線條宛若簡筆勾勒出的天鵝般優美,鎖骨清瘦筆直。
她滿腦子社死的尷尬,毫無察覺他細微的變化,慌忙反扣住手機,
他低笑一聲,收回目光,彎腰湊近她輕聲說道:“答不上來的話…… 可以試試。”
他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耳畔,身上冷冽的沉香味隨着室內溫度的升高愈發濃烈,混合着年輕的荷爾蒙,讓她有些目眩。
她閉了下眼,站起身避開他,抵制住了誘惑,神色寡淡地說道:“我沒有那方面需要。”
“體驗過之後就會有了。”傅淮洲眼神流連在她嫵媚撩人又帶了一抹不易察覺害羞的臉上,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話到了沈枝意耳裏完全變了味,在這事上被小孩嘲笑了,多少有點沒面子。
她眼睛一轉,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胡編亂造道:“你別聽她們瞎說,這些年我體驗太多了,對你這樣的小孩沒興趣。”
說罷,她目光向下,帶了一抹輕笑。
“怎麼?”傅淮洲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語氣更加曖昧。
沈枝意站起來朝浴室走去,轉移話題道:“我去洗澡,我的臥室你不要進去。剩下的地方可以看看,東西不要亂拿。”
傅淮洲見狀,點到爲止,他倒沒有想把事情發展成霸王硬上弓的意思。
沈枝意走進浴室抬起手關門,一截清瘦細膩的腰肢露出來,線條流暢,盈盈不經一握。
傅淮洲跟在後面,笑:“挺細。”
他開口的瞬間,門已經關上,她沒聽清他說甚麼。
她隔着門問道:“嗯?你說甚麼?”
傅淮洲輕聲道:“沒甚麼,我說去接個電話。”
算了,反正不會是甚麼好話。
沈枝意不以爲然,轉身走到浴缸面前打開籠頭,熱水汩汩地流出來。
她側身坐在邊上,抬頭看到鏡子裏映出自己的容顏——
她今年28歲了,臉上依舊膠原滿滿,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沒有時間留下的初老痕跡。
她是少見的濃顏,面部輪廓立體,五官張揚,一雙桃花眼上挑的眼尾媚進骨子裏,偏生氣質又格外清冷。
妖而不賤,像是一朵長在聖壇上搖曳的紅玫瑰。
……
另一邊,陽臺上,傅淮洲轉身拿起一直在震動的手機,朝陽臺上走去。
剛剛歇了沒有一秒的電話,又一次響起來。
他順手拉上陽臺的玻璃門,又慢悠悠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躺椅上坐下。
他按下通話鍵,對面不等他說話,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哥,甚麼情況??明明都是單身,你怎麼跳過戀愛直接結婚了?”
顧家小少爺顧莫皓,上流社會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實則只是一個八卦又呱噪的母胎單身。
兩人能成爲好兄弟一大半原因應該歸功於名聲都不好,用傅硯清的話就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窩。
傅淮洲思索了幾秒鐘,想起今日在人羣中初見的一幕,隨口道:“緣分到了。”
他的冷淡絲毫沒有澆滅對方喫瓜的熱情,“甚麼啊?之前不還是暗戀嗎?怎麼你一回雲城就立馬拿下了?快教教兄弟我!”
他漫不經心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浴室裏的水聲更加明顯,他只覺得身體一僵。
他輕笑一聲,真是隻撩人的小貓,明明甚麼都沒做,卻撩動得他坐立難安。
他伸手從煙盒裏抽出一隻煙放到薄脣之間點燃,煙霧繚繞,他雙眸微眯。
顧莫皓見套不出甚麼內容,話題一轉,又換了一個切入點,“聽說你家那位定了輛大G。”
傅淮洲想起沈枝意氣嘟嘟像是隻河豚的模樣,有幾分得意道:“不是,是我找她要的。”
“甚麼?!”顧莫皓音量提高了好幾個度。
他嫌棄地微微蹙眉,將手機拿遠了些。
顧莫皓的震驚持續了三分鐘才稍稍緩和,他猜測道:“知道你寵老婆,也沒必要喫軟飯的名頭都硬背上。誰不知道……”
他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吞了下去,他只是八卦,不是想找死。
上流社會誰提起沈枝意不說一句破落戶。
沈父一個爆發的鳳凰男,哪怕這些年做生意小賺不少,依舊沒甚麼地位。
更別說被沈家趕出去的沈枝意母女。
按照雲城的平均薪資4000塊來說,沈枝意這樣的打工族不喫不喝攢上一輩子也未必買得起一輛大G的低配。
何況,今天傅淮洲定的這輛高配大G,價值七位數,得是她幾輩子的工資。
浴室的水聲嘎然而止,傅淮洲直起身掐滅剩下半支菸,低聲問道:“還有事嗎?沒事我睡覺了。”
“這個點就要睡覺……”
顧莫皓無聊的要命,正想發兩句牢騷,似乎感應到傅淮洲要掛電話,他突然想起正事,趕緊加快語速喊道:“那傢伙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