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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回東江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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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東江浪高

卻說白芷得知李若楓不知去向,不由得沉思起來。武林各大門派雲集中堂,沒有李若楓,有誰可以把這些三教九流的人組織起來呢?

餘飛道:“難道沒有李若楓,他們就不能對付木棉教了?”

白芷道:“不僅如此,還可能反被木棉教人所牽制,因爲這蕭青子是個厲害的角色,武功智慧都屬一流,加上木棉教人多勢衆,這回有好戲看了。”

餘飛卻憂慮了,道:“沒有各大門派的人與木棉教對抗,木棉教必定逐一削弱武林各派的力量,要一統江湖指日可待。”

“餘公子,其實你也不必多慮,李若楓這樣做一定是另有目的的。要麼是欲擒故縱,要麼是隔岸觀火。像李若楓這樣的人,不可能把武林的事丟在一邊的。”

餘飛點點頭,道:“按理說應該是這樣。看情況,我真想到中堂看看。”

柳露瑩喜道:“好呀,我也想去。”

白芷道:“公子還記得在柳家莊的事麼。我看還是不能去,等院主傷好後看她怎麼安排。萬一有變,我們不知如何應付。”

“那武林早已亂糟糟的了。”

白芷淡然一笑,道:“武林甚麼時候不是亂糟糟的?不要說木棉出現後,在木棉教出現之前早已亂糟糟的,各大門派閉關自守,總以爲自己一派的武功是天下無敵的,結果木棉教出現了才知道他們的武功已退化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柳露瑩道:“以前要柳家莊經常有武功交流大會,各門派的人相互禮讓,才達不到真正的交流效果。但高手還是很多,只是各門派的來往越來越少。”

“姐姐說得對,所謂的禮讓是因爲輸不起,怕被別的門派笑他們窩囊。”

餘飛道:“不管如何,我總覺得會有甚麼事發生。我還是想過去中堂看看。”聲音較低,像在求白芷。

白芷道:“公子,你去是非常危險的。你貌似蕭青子,隨時都會招來殺身之禍。不如這樣吧,如果你真的要去,改個裝如何?而且不能讓院主知道。”

“真的麼?”

白芷點頭微笑道:“你們悄悄的出去,不得讓任何人知道。要不然,院主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柳露瑩問道:“要是院主真的知道了她會怎麼樣?”

白芷反問道:“姐姐認爲她會怎麼樣呢?”

“難道她會殺了你?”

白芷點頭道:“對,這裏的一切都得聽從院主的。公子,柳姐姐,先到我房間裏稍坐吧。”

餘飛與柳露瑩二人會意,即跟着白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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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東江邊的沙灘前,橫豎着幾十只大小不等的船隻。

此刻,各大門派的人都幾乎集中在一起,約有四五百人。每一派的弟子分成小片站着,領隊的則集中在一起商討。站在中央的是崆峒大弟子魯凡與崑崙掌門人崑崙子,另外還有陸家莊莊主陸飛、毒鯊幫幫主巫毒、衡山派掌門人朝陽道人、峨眉派掌門人靜觀師太、武當弟子楊三刀以及一些自由門派的代表。

但聽那崑崙子大聲道:“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讓魯凡來主持這大局,那麼就讓我們共同主持吧。有甚麼事大夥也好有個商量。”

靜觀師太道:“崑崙掌門這話也不無道理。只是如果共同主持大局,有些該決斷的事商量得多未必是好事,等大夥都商量好了再作決定恐怕已來不及了。依貧尼之見,不如崑崙掌門你就暫時主持大局吧。一來掌門的武功好,二來能服衆,你不必再三推遲。”

陸飛吹吹鬍子,道:“唉,我說靜觀老尼,這崑崙子的武功未必比得上你,更不用說是我陸飛的對手了,他如何能主持大局呢?”

巫毒道:“不錯!說他能服衆,首先我們不服!如果李若楓不在了,大家一起主持大局好,免得麻煩。讓一些沒能力的人來主持這大局還不如各自回去算了,呆在這中堂做甚麼。”

崑崙子瞪大眼睛對着陸飛與巫毒道:“你們有本事你們來帶領大家,怎麼樣?”

巫毒道:“我們當然沒那本事,我們沒有不等於你有呀。”

朝陽道人道:“兩位莫爭了,依貧道看來,非得等白塵道長或者上官掌門來主持不可。武林大事,豈能兒戲。”

陸飛道:“等他們來,木棉教人早就把我們統統殺光了!今天不就是蕭青子傳來的兩句話嗎,卻讓我們全部都集中在一起要商量對策了。再說他們也不見得真的有那本事。不然,十多年前他們早已把木棉教人一舉消滅了,還留在今天讓我們來看戲。”

崑崙子道:“照你們說來,誰都不能帶領大家對抗木棉教了?”

陸飛一本正經道:“對!除了李若楓一個人以外!”

巫毒慢慢道:“以前武林中,我佩服三個人,餘騰,我佩服他的與世無爭;祁天書,我佩服他的絕世劍法;柳楊,我佩服他的慷慨爲人。現在佩服的就是李若楓,我佩服他的不凡的風度與極有深度的智慧。其餘的,我不知爲何無法看上幾眼。”說完若有所思地輕嘆一聲。

陸飛陰陽怪氣和道:“不錯,當今武林,舍李若楓者還有誰呀?”

“的確如此!”一個並不太大的聲音傳過來,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衆人面面相覷,但見一個二十上下、相貌極爲俊俏的年輕人出現在東江之中的一艘豪華大船之上。來的正是蕭青子,兩旁是蕭鈴子與章雲遠,另外還有一個虯髯老人,此正是木棉教堂堂護教之一的木蝴蝶。原來衆人都在議論,不知木蝴蝶與蕭青子等人到來。

陸飛大聲道:“蕭青子,你甚麼時候來的?你來得正好,我正愁找不着你呢!”

蕭青子朗聲道:“陸莊主,上次去柳家莊時多多得罪了。不知陸莊主近日可好?”

陸飛狠狠道:“一點不好,心中總有一口氣咽不下,除非殺了你我的氣才順下來。”

蕭青子笑道:“是了,只是怕陸莊主你老人家可能等不到殺了我你便事先斷氣了。”

衆人無不咬牙切齒的,巴不得立即上船殺了蕭青子。陸飛氣得吹須瞪目的,看樣子像要把蕭青子一口吞掉。

魯凡大聲道:“蕭青子,你怎麼像陰魂不散一樣,經常出現在中堂一帶?”

蕭青子微笑道:“不瞞魯大俠,青子等人一直住在這美麗如畫的中堂。這裏花紅柳綠,燕囀鶯啼,是嶺南之中最好的賞春之地。青子不僅貪戀這裏的景色,更是捨不得李若楓大俠。聽聞這裏比較熱鬧,正商量如何對付我們,而且李大俠不知所蹤,所以青子便同我木護教過來看看。順便問問有甚麼可以幫得上魯大俠的。”

朝陽道人怒道:“蕭青子,你先殺我弟子陳子房,再殺風過山、江上飄等三十多人,貧道下要找你。你既然送上門來,莫怪貧道不客氣了!”

朝陽道人說罷,把佛塵一擺,施展輕功,雙足踏着水面,直奔向蕭青子。單單這踏水過江的輕功,在江湖上沒有多少人能及的。這便是衡山派在江湖上頗有名氣的原因。

蕭青子並不迴避,他兩旁的蕭鈴子與章雲遠等殺手刀劍齊出,未等朝陽道人雙足落船,刀光劍影密密匝匝的撲上來。朝陽道人凌空翻身,用佛塵一掃,不少殺手紛紛後退。當朝陽道人企圖雙足落船時,木棉教的殺手們的刀光劍影再次撲上來,朝陽道人不得不施展輕功,踏中當中一個殺手的刀再次凌空躍起。如何反覆數次,任憑朝陽道人武功再好,也無法能讓雙足踏在船板之上,最後只好作罷,踏着水面又回到岸邊。(1)

蕭青子微笑道:“朝陽道長好輕功,青子見識了。”

木蝴蝶得意道:“朝陽牛鼻子老道,輕功果然不減當年呀。木某也見識了。只是輕功再好也沒用,江湖上要的是一些實用的武功,輕功殺不了人,只有逃跑的時候用得着,這一回我們到來,看來逃得最快的一定是你了。”

木蝴蝶話落,所有木棉教人都“哈哈”大笑。

船上的木棉教人也不過是五六十人,竟然如此輕視衆武林人士,令人難忍。

衡山派的弟子見狀,紛紛上前對朝陽道人道:“掌門人,我們和他們拼了,反正他們人少,有何懼怕?”

朝陽道人點頭道:“在水上,我們用小船過去,四五人一隻,接近時用火燒他們的大船,也好爲死去的師兄弟報仇。”

“知道。”於是,衡山派弟子四五人一隻小舟,準備好火摺子,正要出發,崑崙子道:“且慢,木棉教是武林共同的敵人,怎麼只有你衡山派去呢,我們大家一起去!”

其他門派的人都叫道:“對大家一起去!”

魯凡大聲道:“我們有四五百人,他們才四五十人,我們怕甚麼。大家準備好,會輕功的架一塊板,不會的坐船過去,我們現在就跟他們拼了!”

一時間,武林各門派四五百人有的撐小舟,有的踏木板,更有的直接游水過去,浩浩蕩蕩地衝向木棉的大船。

蕭青子微微一笑,把手一擺,大船馬上起動,沿着東江順流而下,各門派的人窮追不捨。由於木棉教的是大船,而且江面上正起大風,武林各門派的人與木棉教的大船的距離漸漸拉遠。但每拉開一段距離,木棉教的大船不知爲何又慢下來,等各門派的人接近時大船又快起來,如此約走七八里遠,大船忽然停下來不動。魯凡與崑崙子等人大叫道:“大家衝上去,殺了蕭青子,殺了木蝴蝶!”

當各門派的部分人接近木棉教的大船時,蕭青子“哈哈”大笑道:“你們別以爲人多就可以對付我們,你們錯了!準備送死吧!”蕭青子話落,各門派最前面的一隻小舟忽然被掀翻了,舟上的四五個人一下子落到水裏,竟無一個浮在水面上。各門派的人都望着那裏,不大一會兒,那四五個人都浮上來,但已經死去,屍體周圍的水已被血染紅了。

各門派大都來自中原武林及北方的,一向不習水性,對着死去的四五個人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這時他們已經明白,原來他們被木棉教請君入甕了。所有人不敢再上前,都停在江中央。崑崙子這時才大叫上當。

蕭青子大聲笑道:“你們實在可笑,四五百人全是蠢材,我只是略施小計就把你們引出來了。現在是看你們怎麼個死法。要是在岸上,你們人多,我等當然不會與你們拼了。但說到在水上,那麼你們得向我們好好學習一番了。早在多年以前,我教就已經訓練了一批極好的水手,他們可以在水中度過三天三夜。你們現在已經在我們的包圍圈中,有本事的話或許可以離開,但你們這次註定是失敗的,註定你們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一些武林人士不相信,撐着小舟正要靠岸,卻也被掀翻了船殺了。游水的人部分也被拖到水裏給殺了,其他游水的人立即擠到船上,人少的船不少人被掀翻船殺掉了,一時間江面之水泛着血紅,恐怖籠罩着江面,衆武林人士亂作一團,紛紛靠向魯凡、崑崙子等人之處,逐漸聚在一起。東江水面開闊,各大門派的人都被困在江中央,輕功除非與朝陽道人一樣高超,不然無論如何都靠不了岸。衆人面面相覷,一時沒了主意。

很明顯,在水面上,木棉教佔絕對的上風。四五百武林人士竟在江中無法脫身,被四五十人的木棉教衆所控制。

木蝴蝶“哈哈”大笑,道:“青子一計果然有效,如今他們幾百人都不敢再動了,停在水上,豈不是任我們宰割?”

蕭青子道:“託木護教之福,才得以把這些蠢材引到這裏來。十年前李若楓引我教進少林密室,如今我教一計引他們在水上,除非輕功上好者能走,其餘的必爲我教所殺。初到嶺南,也好挫挫各門派的銳氣。”

木蝴蝶點點道:“不錯。想起十年前一事我心裏就不舒服,被他媽的李若楓設計引我們上當。今天也算是出出這口惡氣。好,回去我一定向副教主稟明一切,重重有賞。”

蕭青子道:“謝木護教。只要是李若楓不在,他們成不了大事。但若李若楓在,我們此計必然被識破。”

木蝴蝶“唔”了一聲,道:“說到李若楓,他的確算個人物。不是因爲他詭計多,我們十年前就已經一統江湖了。那白塵牛鼻子、上官平,還有少林代智、不智這兩個禿驢,除了武功好一點之外,別的沒有甚麼用處了,我看這幾個老傢伙捏成一團都抵不上一個李若楓。”

蕭青子道:“那還有世智和尚、雲中英、陸飛、巫毒、朝陽道人、靜觀老尼這些也是人物,他們武功高強,我們也比較難對付。”

木蝴蝶道:“世智這老禿驢副教主那邊早已有所安排,雲中英這是個勢利的傢伙,從不問江湖中事,不足爲懼。其他的人,老夫未必放在眼裏。現在不就是被困在這裏了嗎?”

蕭青子道:“對了,這些人的武功無論如何都無法與我們木護教相比的。”

眼看各大門派的人亂哄哄的,蕭青子心裏發笑,他大聲道:“各位,青子在此多多得罪了。今天是給各位到嶺南的見面禮,還望各們笑納呀。”

巫毒氣得暴跳如雷,指着蕭青子罵道:“你他媽的別以爲我會怕你了,你們在水裏,只要我放毒在水裏,把你們這些水鬼統統毒死。”

蕭青子笑道:“巫幫主,東江水深十數丈,寬百丈,你的毒簡直是滄海一粟,別費心了。你還是想想該如何脫身吧。”

巫毒道:“老夫要脫身還不容易,你們這些水鬼奈我不了的。”

蕭青子道:“依巫幫主的輕功,要走並不難。但素聞幫主十分愛護本幫弟子,想必幫主不忍看着自己幫的人一個個身喪東江之底吧。”

一些像巫毒、魯凡、崑崙子、朝陽道人等這樣的高手,要離開並非難事。但一些門派的弟子不懂水性,武功也並非是一等一的,要走隨時都會死去。而且這兒有好幾百人,損失慘重的話,各門派的力量會削弱許多,到時更非木棉教的對手了。

崑崙子道:“蕭青子,老夫倒要看看你們這些沉在水裏的水鬼有甚麼本事能把我們殺了。”

蕭青子道:“崑崙前輩,剛纔你老不是看到了嗎?還要再試試看嗎?”

崑崙子冷道:“不錯!”

蕭青子道:“那好。”說完不知做了些甚麼動作,崑崙子等人但覺自己的船在慢慢的搖晃。接着越來越擺得快了。那些沉在水裏的木棉教水手竟把各門派的船都搖動起來。

崑崙子大叫道:“大家站穩,手拉着手,用內力壓住船板!”

蕭青子“哈哈”大笑,道:“諸位別忘了你們是站在船上而非地上。要是你們用內力不慎,整隻船都會沉到水底裏去。”

蕭青子說得不假,各門派的人雖然穩住船面,但船身卻在慢慢往下沉。衆人吃了一驚,立即收住內力,船又慢慢往上浮。

這時的各門派人無一人可以想出辦法來,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所措。

蕭青子道:“各位都體驗到了。倘若說在地上,我們自然不敢與你們對抗。但在水上,你們雖然人多,我們在暗你們在明,我不信一隻船一隻船的就不能把你們弄沉,而你們又無法像在地上那麼容易逃走。我看你們要是能走的就快點走吧,不然會越死越多的。”

魯凡怒道:“蕭青子,我們跟你拼命。我不信我這把劍要不了你的小命!”(2)

蕭青子微笑道:“魯大俠,論劍法,青子不也與你比。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劍法也高,人又老實。就是一點,腦子不大好用。”

曹一峯指着蕭青子道:“蕭青子,你說甚麼都行,敢罵我大師兄,我問過我的劍沒有?”

蕭青子道:“曹大俠的劍法聽說還在令師兄之上,青子有點怕。但今天是在水上,恐怕青子不曾傷你們就身葬魚腹了。據我所知,你們崆峒派、武當派、崑崙派、峨眉派、陸家莊等都不會水性,是典型的岸鴨子。只有毒鯊幫的人會水性的,可惜毒鯊幫的人在我去柳家莊之時殺了部分,他們怕到現在。說要他們下水,恐怕也沒有這個膽量了。”

蕭青子一席話正說中各大門派的要害,他們被困在江中央,只會被木棉教逐步吞掉。如果再想不出辦法,大部分人都會死在江中。

木蝴蝶道:“你們沒有選擇了,唯一可以選擇的就是怎麼個死法。十年前你們用計引我們上當,十年後我們也用計引你們上當,這筆帳今天總算還清了。今天老夫要有大開殺戒。衆人聽令,今天每個人頭一兩銀子。”說完“哈哈”大笑。聲音甚是得意。

“謝木護教!”衆殺手大聲應道,一個個抽出刀劍,只等木蝴蝶一聲令下,便衝殺上去。

魯凡冷道:“木蝴蝶,十年前要不是有了叛徒讓你們逃脫,今天你哪有這機會在這囂張。也好,讓十年前的事在今天了斷,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你先別太得意了。”

木蝴蝶道:“一個以粗魯聞名江湖的魯凡也能說這樣的話,我今天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讓上官平知道他的弟子是多麼窩囊!看掌!”說時人飛出去,來個老鷹撲兔子,直衝向魯凡。木蝴蝶同樣也是個急性子,不等木棉教的殺手出手,自己已先出手了。

蕭青子則在旁觀

魯凡長劍出鞘,“嗖”的一聲,一道劍光閃電般刺出。魯凡身旁的曹一峯、丘難勝、孔肖也紛紛出劍。四人均是江湖聞名的高手,是上官平的得意弟子,劍法之高,無法形容。木蝴蝶一時無法傷到四人當中的任何一人,相反,由於這種情況之下,四人更是小心謹慎,齊心協力對付木蝴蝶,令木蝴蝶無法得逞。數招過後,木蝴蝶返回船上,道:“四人的劍法都不錯,能令老夫傷不了任何一個,有意思。今天我的目標不只是你們幾個,而是要把你們一網打盡。”

曹一峯冷道:“木蝴蝶,你有這樣的本事嗎?要不是蕭青子,你這個有勇無謀的莽漢哪有可能把我們這麼多人困在江中央。”

木蝴蝶笑了幾聲,道:“不錯,那又怎麼樣?”

蕭青子道:“凡事只看結果,過程就不必理會了。成王敗寇,自古皆然。今天只是給你們個見面禮,你們當中你一些掌門人、魯大俠等人武功高強,要走不是個問題,只要你們捨得其他弟子的性命,你們要保住性命絕對可以。所以我勸你們快點走,不然只要我一聲令下,我教水手就會把你們的船全部掀翻。”

陸飛看看巫毒,道:“不如我們先走吧,弟子們能走多少算多少,等我們上了岸後自然會有辦法救他們走。”

這其實就是走爲上計,巫毒怎會不知呢。但這種情況之下,活着纔有辦法。於是巫毒道:“不錯,是這樣。我們可以找更多的船過來,然後把他包圍了,再把他們消滅也不遲。”

蕭青子大笑道:“你們也真夠好的了,口口聲聲說關愛門人,此刻想到的卻是自己。”

崑崙子道:“哼!陸飛、巫毒,你們就知道胡鬧,關鍵時候卻變得貪生怕死,真讓人恥笑。我死也要與弟子們在一起的了。你們要走就走吧,老夫絕不阻撓。”

巫毒道:“說貪生怕死了?我只是想辦法如何包圍木蝴蝶他們罷了,難道你們有辦法嗎?想辦法總比在這白白送死強得多。”

靜觀師太道:“二位,生死不過是一瞬間的,死是一個解脫,爲江湖正義而死,雖死猶榮啊。”

朝陽道人道:“師太言之有理,我衡山一派目前爲止是各門派中死傷最多的,貧道知道他們是爲正義而死,這樣的死,值得啊。是去是留,兩位自便吧。”

幾個人的話,令陸飛與巫毒二人暗暗羞愧。

陸飛大聲道:“那好,大家與他們拼了,我不信就一個木蝴蝶與一個蕭青子咱們都對付不了,那還算甚麼英雄好漢!”

崑崙子道:“我們憑甚麼要怕他們呢?”

蕭青子道:“崑崙前輩果然有膽識,晚輩佩服。你們都是武林高手,聯手起來我們絕對不是對手,我只不過是佔了水上的便宜罷了,而你們大都不懂水性。明知這樣,剛纔你們就不應該追過來,就免了這一回的失敗。”

這時,各門派中一對中年夫婦走出來,男的神采奕奕,女的腰帶佩劍。男的對崑崙子道:“崑崙掌門,在下是羅浮山徐雙人,這是賤內,在下有辦法可以出去。”

崑崙子道:“閣下是羅浮山的徐先生與徐夫人?恕老夫眼濁,不曾聽聞。”

徐雙人道:“在下不曾到過中原一帶,崑崙掌門當然不認得了。聽說各門派的都集中在中堂,在下便與夫人一起過來了。木棉教爲害武林,人神共憤。如今有難,徐某自然不會不管。請各位按徐某的說法做就會走出這東江。”

衆人正慌亂之際聽到有人如此說,像來了救星一樣,一下子安靜下來,都看着徐雙人夫婦。雖說這徐雙人夫婦在江湖中未有人聞,但此時此該,有誰會理會這些。

木蝴蝶冷道:“徐雙人,哪裏冒出來的野人?敢出此狂言。東江水面開闊,百餘丈寬,你難道有天大的本事?老夫看看你能有甚麼辦法讓這些該死的人離開。”

徐雙人道:“木蝴蝶,若非有幾百條人命在這江中,不然我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待我把這些人送回去後再找你算帳不遲。”

木蝴蝶笑了幾聲,道:“老夫縱橫江湖幾十年,未曾聽聞江湖中有徐雙人這號人物。一些無名人士無謂口出狂言了。”

徐雙人不理會木蝴蝶,對崑崙子等人道:“你們每十人分成一小隊,我在前面開路,然後跟着我便是,我自然會帶你們出去。”

崑崙子道:“徐先生之法老夫也曾想過,但木棉教殺手潛在水裏,我們看不到他們在甚麼位置,如何能避過這些水裏殺手呢?”

徐雙人道:“你等只管在船周圍用刀劍往水裏刺,以防被水中的殺手掀翻船來。我一批一批的帶你們出去。”

魯凡道:“徐先生,這樣恐怕更是危險,你一個人如何能帶十幾個人出去?”

徐雙從微微一笑,道:“你且看看。”

徐雙人叫十來個人踏着一塊木板,接着雙掌齊發,只聽到“嗖”的一聲,在這木板兩旁的水竟分隔開來,起了一道約有三尺深一丈長的坑。徐雙人立即踏着另一塊木板,暗中動力,與這十來個人一起往江邊飄去。有了一道三尺深的坑,即使木棉教水裏的殺手來了,衆人都會看得清清楚楚。躲在水裏的殺手正要出現時,早已被發現,那十來個人都用刀劍擋開。就這樣,所有人都看着徐雙人把這十來個人送到江邊。

蕭青子吃了一驚,待徐雙人再次回來時,道:“請問徐先生,這是哪一門子的武功?竟然能在水中開路,實在不簡單。”

徐雙人道:“這種武功就叫做‘水中問路’,是我爺爺以前打漁時用的。想不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木蝴蝶沉默一會,猛地問道:“這難道是開山排水神功?”

提到“開山排水神功”,所有人都驚疑起來。這開山排水神功在武林中僅是當年餘騰會,餘騰已死,江湖中還有誰會呢?這徐雙人會是誰?

徐雙人笑道:“開山排水神功?在下聞所未聞。我爺爺打漁時用的武功怎麼叫開山排水神功了?真叫人不明白。”(3)

木蝴蝶道:“你到底是甚麼人?”

徐雙人道:“在下是羅浮山的徐雙人,你老人家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木蝴蝶表情十分嚴肅,道:“你難道是餘騰的徒弟?快從實招來!”

徐雙人一臉茫然,道:“餘騰是甚麼人?還請你老告知。”

提到餘騰與開山排水神功,衆人紛紛議論。餘騰在十多年前已被梁儀天所殺,開山排水神功落到餘騰的兒子餘飛手中。後來餘飛跟着祁天書到天山去,生死未卜。這徐雙人用的武功如此奇怪,分明有點像木蝴蝶所說的開山排水神功。但僅在水中開路而已,只要是內力十分深厚的話,要做到也不是難事。但當今武林,能有如此深厚內力的人能有幾人呢?看樣子,這徐雙人要把水分開,像是不怎麼費力一樣。很難猜想這徐雙人的內力是不是十分深厚,要是真的話,那麼他大可以當場把木蝴蝶與蕭青子等人殺掉,爲甚麼還要混在這武林人士之中到這時候纔出現呢?

木蝴蝶再問道:“你真的不知餘騰與開山排水神功?”

徐雙人微微笑道:“實在不知你在說甚麼。我只知道現在我就可以把這些武林人士送出去,然後過來把你這害人不少的惡魔殺了,再丟到東江餵魚。”

木蝴蝶冷道:“你能有這本事那老夫豈不是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死去了,還能活到今天。徐先生,你到底是甚麼人?像你這樣的武功,在我教中一定可以當個護教了,何必還與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混在一起。因爲我木棉教一統江湖指日可待,到時我們便坐擁武林,何樂而不爲呢?”

徐雙人“哈哈”大笑道:“木蝴蝶,你少跟我來這一套,今天我不想開殺戒。要不然,你現在就不能跟我說話了。”

木蝴蝶道:“徐先生,你要是真的有這本事,怎麼還不出手。我看你也不過如此而已。”

一直站着不說話的蕭青子忽然問道:“徐先生莫非就是餘飛餘公子?”

此言一出,更令人喫驚。這中年人怎麼是餘飛呢?餘飛不是早就死在天山之上了嗎?再說就算餘飛不死,也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怎會是一箇中年人呢?

徐雙人笑道:“你們怎麼越猜越遠了?甚麼餘騰,甚麼開山排水神功,現在又出了個甚麼餘飛,真不知你們所說的是甚麼。”

蕭青子道:“徐雙人,即除雙人,徐去雙人則是個餘字。閣下就是餘飛餘公子!”

一旁的徐夫人笑道:“我夫君甚麼時候改名換姓了呢?”

蕭青子道:“如果我說得不錯,夫人你就是當初芳名遠播的柳楊柳莊主的千金柳露瑩柳小姐!”

此言一出,各門派立即轟動了。當初白塵道人、上官平等人都在率弟子尋找祁天書與餘飛、柳露瑩。正當大家都認爲他們已經死於天山之上時,蕭青子卻說眼前這對中年夫婦就是當年的餘飛與柳露瑩,簡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當然,蕭青子所說不知是真是假,畢竟餘飛與柳露瑩二人都是武林中人一直尋找的人,不僅因爲他們二人是餘騰柳楊的後代,能找到餘飛與柳露瑩就得以知道當年的情況。然而,這對中年夫婦有可能是年輕的餘飛與柳露瑩嗎?

徐雙人道:“蕭青子,你說甚麼我懶得管,總之今天我一定要救他們出去!”

蕭青子道:“可以,就看你是否有本事!”說時慢慢地抽出劍來,道,“不管你是誰,我蕭青子見到武功高強的人就想比試,不知徐先生是否願意賜招了。”

徐雙人道:“這裏說話你不必客氣,你我一戰是在所難免的。只要你輸了,你得把這些討厭的水鬼統統走開,我便不殺你。要是說不,那你們全部都得死在這裏。”

木蝴蝶冷道:“老夫不管你是甚麼人,先喫老夫一掌。”說罷直衝向徐雙人。

在木棉教之中,木蝴蝶是最好鬥的,不管甚麼人他都敢碰。他雖然懷疑徐雙人的就是開山排水神功,但又不十分相信,所以無論如何也要看看。徐雙人後退幾步,身子一躍,上了木棉教的大船上。木蝴蝶也跟着徐雙人在大船上交手。

這徐雙人的武功一開始時好像也不是木蝴蝶的對手,被木蝴蝶狠辣的招式迫得連連後退。武林人士不禁爲徐雙人擔心起來,這木蝴蝶乃當今高手、木棉教堂堂護教,徐雙人則是江湖中未曾出現過的人物,武功如何無人知道。眼看徐雙人處於下風了,各武林人士更是擔心。這時木棉教的水中殺手暗暗地潛到水底要掀各門派人的船,崑崙子大叫道:“各位小心自己的船!”於是各門派的人紛紛用刀劍猛向水裏直刺。畢竟木棉教人在水中,不久還是有十多個各門派的人被拖到水裏殺掉。

原本像崑崙子、魯凡、朝陽道人、靜觀師太、陸飛、巫毒、曹一峯等這樣的高手完全可以回到岸邊。但當中十有八九人都不會游水,是難以脫身的,他們都是爲了掩護這些人才一起留在水上。木棉教的殺手畢竟是在水中,看不清他們所在,無法防避,陸陸續續有人被拖到水裏殺掉。

蕭青子得意笑道:“崑崙前輩,你們不走,眼睜睜看着他們被殺,不知心裏是一番甚麼滋味呢?”

魯凡一咬牙,道:“蕭青子,我這就殺了你!”

蕭青子道:“魯大俠,你何不想辦法救救他們,與青子生氣是沒用的。”

魯凡想想,說得也是,小舟上的武林人士更需要高手的保護。魯凡心裏直埋怨,原來光會武功不會游水,關鍵時刻也會弄丟性命的。輕功不好,劍法再高在水上都是無法脫身。當中的武林高手不計其數,四五百人幾乎都是各門派中的精英,要是在陸上與木棉教人交手,挫敗木棉教是不在話下的。偏偏一個蕭青子把這些來自中原、北方的人引到水上來,令各門派的人措手不及。木棉教生在嶺南,訓練了一批水性好的殺手,這一點似乎說明木棉早已有心與各門派的人來個水戰。

這邊木蝴蝶與徐雙人在木棉教的大船上不知交手多少招了。徐雙人一直處於下風,但一直未被木蝴蝶所傷。任憑木蝴蝶的招式如何狠、辣,徐雙人只有防與退,讓木蝴蝶佔不了半點便宜。

木蝴蝶忽然停了下來,笑道:“徐先生還說要殺老夫,現在看來只有招架之力了。”

徐雙人道:“徐某心繫着各門派人的生死,無心與你交手。”

木蝴蝶道:“你連自己的生死都不顧嗎?天底下哪有連自己都不顧只顧別人的人。”

徐雙人道:“木蝴蝶,等我把這些人送回去,然後再與你交手如何?”

木蝴蝶冷笑幾聲,道:“你當我是傻瓜!好不容易纔把這羣笨蛋引到這裏來,難道還要等你們捲土重來嗎?告訴你,凡是在這裏走不出去這江面的統統都得死。若你再不快點出手的,他們就會越死越多。你還是好好想想辦法吧!”

蕭青子道:“崑崙子、魯凡等人我只用十多個水手就把他們弄得團團轉了。徐先生,你難道就是按剛纔的辦法來救他們?那你得問問我。”

徐雙人道:“久聞蕭青子才貌雙全,今天得見果然如此。聽說你在柳家莊殺了不少武林人士,衡山一派的三十多個弟子都被你殺光了,真了不起。”

蕭青子笑道:“我殺人太多了,是哪一派的叫甚麼名字實在記不清。聽聞江湖中有兩個蕭青子,衡山派弟子我只殺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另一個蕭青子殺的,可惜我未曾見過。徐先生,聽你聲音不像是中年人。在船上不怕直接告訴青子,閣下是否就是餘飛餘公子?”

徐雙人略停一下,冷道:“到你死之前自然會讓你知道我是誰!”

蕭青子道:“如果你是餘公子,那麼我們絕不是死對頭了,而且會是很好的朋友。”

徐雙人冷笑兩聲,道:“像你這樣的人會有朋友嗎?你只配與犲狼魔鬼做朋友!”

徐雙人話落,蕭鈴子與章雲遠二人立即抽出劍來指着徐雙人。蕭鈴子冷道:“徐先生對我大哥不敬,休怪鈴子無禮了!”

船下的徐夫人見狀,飛身躍上大船之上,同樣抽出雙劍與蕭鈴子章雲遠二人對峙。(4)

蕭青子叫退蕭鈴子與章雲遠二人,道:“想不到徐夫從的輕功竟如此高超,真令我佩服。你們夫婦在我教的船上,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們一下子就會碎屍萬段。但我一直猜想着二位就是餘飛公子與柳露瑩小姐,所以捨不得下手。須知道我這天罡地煞殺手是經過副教主特別訓練的,只要聽到命令,他們前面不管是甚麼都衝上去,而且他們甚麼都不懂,只懂得殺人與懂得去死。徐先生,再問一聲,你們是否就是餘飛公子與柳露瑩小姐?”

徐雙人問道:“你憑甚麼如此猜測呢?”

蕭青子道:“第一,你的武功極可能是開山排水神功,這是最大的可能。第二,你的名字叫徐雙人,徐去雙人則是個餘字,徐先生認爲不是嗎?試問江湖中有誰會開山排水神功的?你的名字恰好告訴我是一個餘字,你不是餘公子會是誰?”

徐雙人道:“真好笑,我本是一個村夫野樵,根本不會甚麼開山排水神功的。另外,我早聽說餘飛與柳露瑩二人隨祁天書到天山之時已死於你們教主手上了,如今怎地無端端地多了個餘飛與柳露瑩呢?就算他們在世,也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哪會是我們這樣的中年人。”

蕭青子道:“聽你的聲音你根本不是個中年人!”

木蝴蝶道:“青子,算了,不管他們是甚麼人,殺了再說!那個男的交給我,女的交給你,何必磨蹭太久。就我們兩,不必多人,免得說是我們仗人多才殺得了他們。”

蕭青子抽出蕭鈴子的劍,道:“那就讓我來領教徐夫人的高招了!”

衆木棉殺手退下,船上徐雙人對木蝴蝶,徐夫人對蕭青子,雙雙打起來。

蕭青子武功之高,江湖早有人聞。徐雙人與木蝴蝶交鋒時尚處於下風,徐夫人的武功難道要在徐雙人之上?且見徐夫人的雙劍不住揮舞,防守與一般劍法不同,令蕭青子一時無法佔得了上風。

蕭青子暗想,這徐夫人的劍法奇特,非中原武林中任何一派的劍法,倒像某本武學奇書上記載的劍法。雖說已是中年人了,但臨陣時竟像出江湖不久的人。於是蕭青子猜想這人一定是個初出江湖的,劍法雖好,卻不會使用。蕭青子在與徐夫人交手四五十招後,更瞭解到這徐夫人的江湖經驗竟如此之少,劍法好但往往出手太善了,這對於與高手過招來說是致使弱點。蕭青子心裏暗暗高興,他要把這徐夫人的真面目看個究竟。於是他把劍一收,來了個緩慢的轉身,故意露出破綻來。徐夫人看得準,用力把雙劍同時刺過去。卻不料蕭青子早有準備,身子突然往上一翻,把劍反過來刺向徐夫人的胸前。

徐夫人吃了一驚,急忙後退,避過蕭青子這一劍。誰知蕭青子並非要刺徐夫人的胸,而是把另一隻手迅速抓向徐夫人的臉上。這一個動作出手極快,旁人無法看清。就在這一瞬間,只聽到“嘶”的一聲,蕭青子手上已多了一塊麪皮。再看這徐夫人,哪裏還有個中年婦人,站在船上的分明是一張美不勝收的臉,是一張蕭青子從未曾見過的臉,令蕭青子此刻知道甚麼才叫做真正的美若天仙,心裏不禁想道:“人生如能得有此等紅顏知己相伴,則今生無憾了。”

這徐夫人不是別人,是經白芷改容過的柳露瑩,徐雙人正如蕭青子所言的徐去雙人則是個餘字,正是餘飛。餘飛與柳露瑩早已到中堂來,經白芷改容過後混進各門派之中,化名徐雙人。當餘飛與柳露瑩二人第一次見到蕭青子時,發現這蕭青子與餘飛一模一樣,若非柳露瑩與餘飛朝夕相處,要不然連柳露瑩也分不出來。餘飛明明知道他父親餘騰只生他一個,這蕭青子絕不是餘飛的孿生兄弟,二人相貌如此相象,難道只是巧合?各門派要追趕木棉教的大船時,餘飛也隱隱約約感覺到有點不妙,但不知如何開口叫住他們,這時的各門派見到了木棉教人出現,恨不得馬上把木棉教人殺個精光,哪裏還會想到會上當的?

餘飛見柳露瑩的麪皮被撕下來,叫了聲“瑩瑩!”,人飛了過來,與柳露瑩背對着背。餘飛輕輕問道:“瑩瑩,你沒事吧?”

柳露瑩道:“沒事。這蕭青子實在厲害,我怕不是他的對手。”

蕭青子道:“果然被我猜對了,閣下正是餘飛公子與柳露瑩小姐。可惜餘公子還是帶着麪皮,未能一睹風采。”

木蝴蝶一字一字道:“原來當年的兩個小孽種還活着啊!”

這時不僅木棉教人喫驚,連各門派的人都在喫驚,十年前由一代劍客祁天書帶着的兩個武林名人遺孤如今出現在東江之上,怎叫人不喫驚呢?與此同時,各門派的人竟一下子又迷惑不解,這女子與蕭青子分明是清明之時出現在柳家莊柳楊墳前的那兩個人,魯凡、崑崙子、白非、陸飛、巫毒等曾見到這女子與蕭青子二人殺了不少的門派弟子,而此刻蕭青子與這女子對打起來,還撕下這女子的麪皮來,那個中年的徐雙人卻是餘飛。這一切,各門派的人還以爲是蕭青子又在搞甚麼鬼。

木棉教水裏的殺手一直鬧了許久,約有四五十個門派弟子被殺,使各門派的人提心吊膽的,永遠不知有哪隻小舟會被掀翻,有哪些不懂水性的人被拖到水裏殺掉。而且也不敢分得太開,怕兩頭照應不過來。這回當初生死未卜的餘飛與柳露瑩忽然出現在木棉教的船上,這些變化太突然了,令人無法接受,也無暇及顧。

柳露瑩小聲道:“餘哥哥,看來我們是救不了這麼多人的,不如我們先離開這兒吧。”

餘飛道:“當年這些人冒死尋找我們的下落,此時此刻,我們應知恩圖報,不可臨陣脫逃啊。”

柳露瑩道:“那我們豈不是要送死?我不想你死。”

餘飛道:“現在就算死,我們也死在一塊了,有甚麼可怕的。”

柳露瑩嫣然一笑,不再說甚麼。

木蝴蝶冷道:“好一對癡男怨女,今天就讓老夫成全你們吧!”

木蝴蝶正要出手,但見魯凡與曹一峯、丘難勝、孔肖四人也躍到船上來。

魯凡道:“木蝴蝶,我們就算死也要保餘公子與柳小姐。”

蕭青子問道:“魯大俠難道不顧船下那些快要被拖到水裏殺光的門派弟子了?”

魯凡道:“下面自有崑崙前輩他們在,魯某在這保護餘公子與柳小姐可以了。”

蕭青子冷道:“這餘飛與柳露瑩是我教要的人,誰敢阻攔只有死。魯大俠,休怪青子得罪了。刀劍無情,怨不得青子。”

魯凡冷笑一聲,道:“蕭青子,別在這惺惺作態了,你是一個甚麼樣的人難道我魯凡不知道嗎?要來的就上來吧!”

蕭青子看了魯凡幾眼,然後大聲道:“衆人聽令,凡留在我們船上的,殺!”

霎時間喊聲震動了整條東江,船上是木棉教殺手與魯凡、餘飛等撕殺,船下的是各門派的四五百人與木棉教水裏的殺手周旋。正在殺得難分難解時,在江面上忽然響起一陣動聽的歌聲。

但聽這歌道:

春到東江魚兒肥,柳青堤岸燕子啼。

東江灩灩漁家女,小槳輕輕早霞飛。

誰人不愛錦鯉壯,哪家不懂鰣魚香。

曉霧初開輕舟遠,擺棹歸來魚滿艙。

這歌聲清脆嘹亮,響遍整條東江。船上的人聞罷,竟慢慢地放下刀劍來。是哪個女子如此膽大,竟在刀光劍影之間唱起漁歌來。衆人望去,但見一葉扁舟正緩緩過來,舟上一個約十七八歲的白衣裙少女正靠過來。待那少女近了,魯凡等人馬上認得,來者正是林月燕。

蕭青子正要看看這時怎麼回事,忽然發現這東江之水變得黑乎乎一片,他馬上明白了。原來這林月燕過來時,已把這東江之水弄得漆黑,令在水裏的木棉教殺手根本看不到水上的船隻來。

那林月燕格格笑道:“蕭青子,你們的水鬼躲在水裏太悶了,巫幫主的毒起不了作用,我卻帶了幾桶用來染布的特製墨精倒在水裏,還挺湊效的,把這水染得與布一樣黑。怎麼,你還是叫你的水鬼們出來透透氣吧!”(5)

果然,一些水裏的殺手由於在水中看不見任何東西,正要露出水面來。卻未出到水面,早已被林月燕手發暗器殺了。一會兒,好幾具木棉教殺手的屍體浮出水面來,隨着江水慢慢流動。

各門派的人大喜,原來木棉教水裏的殺手要依靠清晰的江水來看江面的船隻,林月燕在水裏倒了墨精,令水一片烏黑,哪裏還可以看到甚麼東西。各門派的人一下子沸騰起來,四五百人紛紛要殺上木棉教的大船。蕭青子見形勢不妙,忙叫人掛起帆,然後與木蝴蝶把劍一揮,竟把船砍成兩段,然後順水而逃,慢慢地消失在東江之際。

木棉教人走後,衆人終於鬆了一口氣。但這次各門派的人死傷近百人,若非林月燕趕到,各門派的人死傷更多。就在這時,一艘較大的船又駛過來。衆人一看,來的是武林中聲望顯赫的武當派掌門人白塵道人與崆峒派掌門人上官平,二人仙風道骨,神采非凡,一派武林長者與武學宗師氣派。當中還帶有一些各自派中的弟子。

各武林人士不禁大喜,來了白塵道人與上官平這兩大武林泰斗,何愁木棉教再次來犯呢?

魯凡與曹一峯、丘難勝、孔肖四人立即上前拜見上官平,楊三刀與白非也上前拜見白塵道人,心裏歡喜言之不盡。

餘飛不曾見到白塵道人與上官平,倒是柳露瑩小時候見過白塵道人與上官平到柳家莊作客,還有點印象。這邊的林月燕纔不理他們,架起兩支槳正要走,卻聽到白塵道人叫道:“林姑娘且慢!”

林月燕停下槳,道:“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白塵道人呵呵笑道:“姑娘智慧過人,救了武林幾百人的性命,此等恩德,乃武林之福呀。既然來了,何必太過匆匆,不妨與衆人一聚,共商討伐木棉教之大計。”

林月燕道:“小女子何德何能,敢與白前輩等人商討大事。今天救這些武林人士,出力最多的還是這位公子與這位姐姐,小女子是碰巧的。”林月燕指了指餘飛與柳露瑩。

崑崙子道:“林姑娘上次在柳家莊曾與尊師救助過我等,如今再次相救,令老夫感激不盡。如果姑娘匆匆離開,老夫等如何答謝呢。”

林月燕道:“崑崙前輩言重了,小女子有幸能幫上前輩一把,是小女子的福份。小女子不懂禮節,得罪之處,還望各位前輩見諒。”

上官平朗聲笑道:“林姑娘謙遜有禮,尊師教導有方啊。難得的好姑娘,小小年紀卻做了一件這樣的大事,令人可敬呀。白塵道兄,看來英雄出少年,此話不假啊。”

白塵道人笑道:“不錯,這是個很不錯的小姑娘。”

能得到兩位當世武林高手的稱讚,林月燕臉竟紅了起來。她不好意思道:“兩位前輩,誇得小女子……小女子怪不好意思的。剛纔我說過了,只不過是湊巧的,兩位前輩別忘了還有那位公子與這位姐姐呢。”

白塵問道:“他們是誰?”

楊三刀小聲道:“稟師父,他們正是當年祁大俠所帶的遺孤餘公子與柳小姐。”

白塵道人與上官一聽,馬上飛身上去,細細打量了餘飛與柳露瑩一番。白塵道人再次問道:“你們真的是餘公子與柳小姐?”

柳露瑩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餘飛把麪皮撕下來,道:“回前輩,晚輩正是當年祁伯伯帶上天山的餘飛與柳露瑩。”

白塵道人與上官平半晌說不出聲來。

白塵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白塵道人不問還好,這一問柳露瑩淚水一下子湧出來,十年來的苦楚全部湧上心頭,她竟情不自禁地抱着餘飛抽泣起來。這悲喜交集的淚水之中,柳露瑩腦海裏細數着十年來的悲歡離合的點點滴滴,哀與苦交織的絲絲縷縷。雖然柳露瑩這抽泣聲並不大,卻令這些堂堂七尺男兒也低下頭來。十年來的事,柳露瑩獨自泣訴着,悲歡離合都在這幽咽抽泣之中。

白塵道人與上官平二人不住地嘆息着。良久,柳露瑩才停下來,幽幽道:“餘哥哥,我們回去吧。”

餘飛點點頭,道:“好吧,我們回去。”

白塵問道:“柳姑娘,你們要回哪裏去?”

柳露瑩擦擦眼淚,道:“回家。”

白塵道:“回家?回哪裏的家?”

柳露瑩喃喃道:“我要回家,回柳家莊去,那兒是我家。”

白塵明白,一個人在江湖漂泊得太久太累,就想着要回家。柳露瑩才八歲,一家人慘遭木棉教人滅門,當時一個小孩的恐懼可想而知。再加上十年來在天山山洞一個人孤獨度過,這一種恐懼更是難以想像。雖說白塵不知道這十年柳露瑩是如何度過的,但可以想到十年的時日,一定是受盡種種苦難的折磨。

白塵語重心長道:“柳姑娘,柳家莊已經被木棉教人燒了,是十年前的事。那時,你還很小。都是我們不好,未能及時趕過來。要不然情況也不會是這樣的。”

柳露瑩再看看白塵,覺得這白塵總有一種長輩的親切感,道:“白前輩,那時一定是有人出賣我爹爹,有人事先把我家的信鴿全部毒死,還把那天住在莊上的武林人士叫開,然後木棉教人就來了。我爹爹想盡一切辦法都無法與外人取得聯繫,他們都被殺了。爹爹擋在我前面,全身是血,可是那些惡人還是不停手,最後好像是祁伯伯過來了,才把我抱起來。”

餘飛輕輕地摟住柳露瑩,道:“瑩瑩別哭,這些事都過去了。等我們把武功練好,一定可以報這個仇的。”

白塵嘆了一聲,道:“木棉教爲害不少啊。餘公子,最後在天山之上你們在甚麼地方了?老夫一直跟着在祁大俠身後,最後到了天山飛來峯時,只見到祁大俠的遺體,不見了你們,老夫當初還以爲你們也遭木棉教主毒手了。”

餘飛問道:“當初前輩也跟着過來了?”

白塵道:“不錯,但這天山之大,要找你們何其之難呀。最後只找到祁大俠的遺體,還是用雪蓋着的呢。在那塊巨石之上還刻有祁大俠的劍痕。最後老夫只好爲祁大俠做了個墳,刻一個碑,以記念這位天下第一劍客。”

餘飛與柳露瑩不禁同時問道:“原來祁伯伯的碑是前輩幫立的?”

白塵道:“對。你們難道後來又上到飛來峯了?”

餘飛道:“不是,而是你在爲祁伯伯立碑之時,我們還在天山之上。”

白塵驚訝問道:“那時你們還在天山之上?此話可真?那我怎麼沒有發現你們呢?”

柳露瑩道:“前輩,此事說來話長,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上官平道:“不如我們先回中堂再細敘如何。”

白塵道:“這樣好。柳姑娘,與我等到中堂慢慢細敘吧。我們到嶺南來爲的就是商討如何消滅木棉教之策,衆人合力,不愁不破木棉教。你們意下如何呢?”

餘飛看看柳露瑩,見柳露瑩點頭,便道:“我們初出江湖,也想得以前輩們的指引。消滅木棉教是所有武林中人的事,理應團結一致,與木棉教人對抗到底。”

白塵道:“既然這樣,那麼我們一同回去吧。”接着白塵問林月燕,“林姑娘是否也一同回中堂呢?”

林月燕道:“前輩,恐怕有人不歡迎呀。”

白塵疑問道:“有誰不歡迎了?你可是幾百人的恩人呵。”

魯凡一聽,明白當中意思,道:“兩個月前在東江邊,衡山陳子房等人被殺,曹師弟誤認爲是林姑娘所殺,當中有所誤會。林姑娘,都是魯某的錯,萬望見諒。”

林月燕“哼”了一聲,道:“魯大俠,好像錯的並不是你呀,你怎麼老是要做老好人了?好讓那些知錯還死要面子的人變得變本加厲了。”

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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